云惠瞧出她心下担忧,拧了拧她的鼻尖打趣道:“你啊你,尽爱瞎操心,他那么大个人了,只是去镇子上买些糕点罢了,哪就那么容易走丢了。”
明月眉头稍微舒展开来。
云惠替她掖了掖被角:“你只管睡你的,好好睡一觉,韩昀便回来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明月睁眼醒来时,守在床前的云惠已困得打起了瞌睡。
明月用手背探了一下额头,额头已没先前那么滚烫,只是身子还酸//.乏得很,四肢软绵绵地动不了分毫。
窗外还在下着雨,潺潺的雨声似乎永远没个尽头,风雨一阵阵袭来,吹得门哐当作响。
明月神色一凛,抬眼扫了一圈屋里,韩昀并不在家中。
她愣愣地望向窗外,豆大的雨点拍击在窗棂上头,她不确定韩昀仍在路上还未归家,还是回来了却不想扰了她睡眠而回了他自己屋里。
她等了片刻,心中愈发忐忑,哪还睡得着觉,不敢再阖眼,只一心留意着门外的动静。过了良久,仍未听到韩昀那熟悉的脚步声,也全无旁的动静。
明月心里倏地升起一个不大好的念头,她抓起床边的外衣,寻思着是不是该去外头找一找韩昀。
才扣上衣襟扣子,外头便响起几声敲门声,穿过院子,直直飘入她的房中。
急促的敲门声,在雨夜里格外令人惧怕。
明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门外的人许是心急,把门敲得又急又重,云惠被敲门声吵醒,揉了揉眼睛,起身把院门打开。
来人是她婆母鲁大娘、她夫君金柱,还有村 里的村长。
见村长也来了此处,云惠睁大了眼睛奇道:“村长,您怎么过来了?”
村长不及答话,鲁大娘已上前拉住云惠的手,急急地道:“惠儿,韩郎君可在屋里头么?”
“他不在家中,他去镇子上给阿月买糕点去了,人还没回来呢。”
村长几人听了,面色愈发阴沉。
云惠欲要开口追问一番,一路跑到院门前的明月心里咯噔一下,快步上前,声音弱弱的:“村长、鲁大娘,金大哥,你们找昀郎是有什么事么?”
见明月也过来了,鲁大娘松开云惠的手,朝明月问道:“阿月,你最后一次看到韩郎君的时候,他穿的是啥外衣?”
“一件鸦青色的袍子。”
村长在一旁插嘴道:“月丫头,除却是鸦青色袍子,你还记得旁的什么么?”
“我在他袖口和衣摆处绣了几片竹叶。”
鲁大娘又道:“阿月,你确定没记错么?”
“定不会错,昀郎喜青竹,缝制的时候,我特意在袖口和衣摆处绣了几片竹叶。”
见他们一味地追问韩昀穿的啥,明月心中的不安更甚,来回打量着村长、鲁大娘和金柱:“你们问这事做什么?”
对面那三人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那件袍子上的竹叶绣工了得,村里也没别人有那么好的手艺了。
几人静默不语,俱不愿惹得明月伤心,最终还是村长看得通透,深知此事终归是瞒不住人的,至多再过一天半日,明月便会从旁人口中得知这消息,与其让不相干的人在她面前说漏了嘴,不若由他来说还好一些。
他深吸了口气,硬着头皮道:“月丫头,我们才得了消息,雨天山路湿滑,韩郎君他坠入悬崖,丢了性命。”
第3章
天际劈下一道闪电,划亮了半片天空,衬得明月的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发丝被淋得湿透,尽数贴在了她的脸上。
明月拼命摇着头,咬唇反驳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月丫头……”
明月猛地打断村长的话头:“昀郎是去镇子上给我买我爱吃的桃花糕,他怎可能会去山上?掉下山崖的人绝不会是他!”
村长三人面露难色,鲁大娘心疼明月,放柔了声音跟她解释道:“咱们何尝希望那人是韩郎君呢,所以来之前,我们几人便打听了,咱这潭溪村里其他年纪相仿的郎君都在,唯独韩郎君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