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初晴否认:“我没有气你。”
“都快被你气死了。”
但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蹭了下她头发:“可是,如果咱俩都要规定什么时候见面,一周过来几次,这样死板,不能随心所欲,那会很糟糕,我还是希望你能自由一些。”
虽然这话很有道理,但叶初晴还是不懂,便用胳膊怼了他一下:“可你是有多气啊?我也没做什么啊。”
听来听去,她是真的不懂。贺景笙无力,停顿一会儿:“你想想那天晚上,我们……”
叶初晴纯真又茫然:“我们怎么了?”
他提高了声音:“那晚我看过你,白天一整天,脑子里全是你,你倒好,根本没把我放心上。”
越说越气,咬了她的脸:“小没良心,享受完就跑路,你说我该不该惩罚你?”
叶初晴听罢,却若有所思:“可能是因为,我没看你吧,我那天好像啥也没想。”
贺景笙气结:“今天你那眼睛闭得比什么时候都要紧,怎么好意思说的?”
“可我后来不是想看么,你又没让。”叶初晴回答。
“不让,生气。”他冷声。
最威风凛凛,张力十足的时候都没看,谁会给她看偃旗息鼓,鸣金收兵的时候。何况还是初见。
她究竟懂不懂男人?
每次都要被气个半死才行。
“睡觉。”男人声音凉凉。
“哦。”
过了一会儿后……
“哥——”
“嗯?”
“你压我头发了。”
翌日是回到学校上课,叶初晴握着笔写字,写到一半停了下来,注视着自己的手和钢笔,再展了展手指。瞧着,唔,笔好像变小了些……
同学们在讨论明天放国庆假去哪里玩,还问叶初晴有没有空,带他们一起玩。
叶初晴说:“国庆节第二天应该有空。”
于是她答应下来陪他们逛逛,贺景笙问:“要作陪么,我有车,可以当司机。”
叶初晴道:“可是去的人挺多,估计车里也坐不下。”
贺景笙点着头:“需要就打我手机。”
此时互联网这玩意儿逐渐进入公司单位,他的公司用电话线接入了互联网,他个人也配了一台手机,一切都朝着新时代发展。但是料想他国庆假期会更忙,叶初晴便没有麻烦他。
随着树上的叶子一天天变黄,天空湛蓝又澄澈,日子也变得越发沉静,叶初晴在学校里正常上课,偶尔会去一趟剧院,也时不时住在哥哥那儿,有时候睡一起,也有时候他回来得晚,叶初晴便自己睡觉。两个人都和谐了许多。
10月下旬,在学校的露天迎新晚会,她借了剧院的头面服装,准备唱一出《牡丹亭》。
叶初晴在剧院里化妆穿戴好,贺景笙瞧着她粉衫白裙,满头水钻银光闪闪,又看着她面上水白底色敷得均匀细腻,双颊淡淡晕开胭脂,眼眸清亮如水,顾盼间皆是风情……
男人不由轻笑,眼睛里带着柔光地说:“总觉得跟从前比,好像有了些不同。”
“什么不同?”叶初晴不解。
“像是长大了许多。”
叶初晴道:“那当然呀,上次你来接我去学校参加元旦表演是在两年前,我才16岁。”
是啊,现在都成年了。
他轻笑:“走吧。”
他把她送进学校,带到了晚会现场。
班里的同学是第一次看到贺景笙,那位传说中的哥哥,众人无不惊讶于他的英俊逼人的颜值,也惊讶于他看向妹妹时温柔又深情的眼神。
但大家都单纯,没往深处想。
这次叶初晴的表演跟从前有所不同,是经过章艳青老师调教过后的崭新表演,举手投足,开嗓转音,都更丝滑流畅,也更有自己的风格。
秋风习习的夜色中,叶初晴在台上亮相,身段娇柔,像个从旧画里走出来的人。
惹得台下一阵惊叹。
再开口,唱的正是那段众人都熟悉的“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水磨腔宛转动人,一颦一笑,流露出古典闺秀的清雅韵致。
叶初晴表演完毕,退场后来到约好的地方。可是并不见贺景笙,左右四顾,熟悉的声音传来:“来了。”
“哥你去哪了?”
“站在人群里看你表演。”他走到她面前,手指轻轻捏了她脸颊,“很有范儿。”
“走吧,回去还得卸妆。”
回到屋子里,叶初晴在镜子前小心翼翼地取下各种头饰,把它们装在盒子里。
贺景笙在一旁瞧着:“要不我帮你?”
她摇头长嗯,拒绝地道:“要按顺序来,你反而会弄乱。”
“也行。”
等她卸了头面,换了衣服,要去洗脸,他又问:“我帮你洗?”
“不用,我自己洗就好,有卸妆油,很快的。”
贺景笙低低地笑:“记不记得,你第一次上台,就是我帮你洗的脸。”
叶初晴愣了愣。
记起来,那会儿是二年级的六一儿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