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初晴被通知去接电话时,先是欣喜,后来一听到哥的声音,眼泪就掉了下来。
贺景笙在电话里松了一口气,问她:“是不是在那儿受了委屈?”
叶初晴摇头,哭腔说:“没有,大家对我都挺好的。”
“那就是想我们了?”
“嗯。”
他安慰:“你照顾好自己,等过两年,哥毕业了,就把你接回来。”
“嗯。”
“你有空就给我写信吧,寄到家里或者我学校里都行。”
“好。”
所以,他在信里说,会来接她过暑假,他就一定会来。
叶初晴翻出一本信纸,提笔回信。
“亲爱的哥哥……我在这里挺好的,开学快一个月,我已经适应了学校的学习和生活。我们班的教室在三楼,从窗户眺望远处,围墙外是一片田野,春天来了,成片成片的紫云英盛开,美极了……”
她一向不喜欢报忧。
那个饭盒没再看到,叶初晴只得重新买了一个饭盒。
再后来,贺景笙给她汇款。
叶初晴说自己有钱,妈妈每周都会给她零用钱,她自己之前也有存下来一点钱,但贺景笙后来又汇了一次。
这种频繁的书信往来,一直持续到六月。
随着一些事情的发生,京城管控升级,叶初晴在放暑假前,收到贺景笙的来信,说他学校可能不会放暑假,即使放了暑假,恐怕也没有办法出城。
他让叶初晴放暑假后,去原来的厂里找一个叔叔,让对方送她上火车。
然而一放暑假,妈妈说要带着她跟弟弟去沪市找继父。
继父在沪市做凉拌菜小生意,叶初晴可以帮忙打打下手,或者照看一下小弟弟。
是以,叶初晴回了一封信,说明原由,表示自己暂时不去京城了,下次再去。
这也是他们往来的最后一封信。
……
时光荏苒。
风云激荡的80年代终于走到了终点,迎来经济迅速发展,城市建设不断升级的90年代。
这个时代,长途电话大多是直线电话,不再需要人工呼叫转接,火车也迎来了大提速,从林县到京城,不再需要两天两夜。
1992年6月,夏日的阳光热烈,中午放学,林县一中枝繁叶茂的校园林荫道上,青春年少的高中生蜂拥着走向食堂。
忽然,有人在身后大喊一声:“叶初晴。”
叶初晴扭头,马尾轻甩,无语地看着当初那个调皮捣蛋抢她书包的刘小强。
“刘小强,你能不能别有事没事就喊她,很烦人。”叶初晴的同伴很嫌弃地说道。
刘小强切了一声:“李霞,关你什么事,又没喊你。”
“我是叶初晴的发言人行吗?”
“别扯了,谁认啊。”
叶初晴无奈:“有事吗?”
“没事啊,就叫你一声呗。”刘小强嘿嘿笑道,“叶初晴,我发现你又好看了一些。”
是真的,越来越好看,刘小强每次看到她,都觉得这姑娘又比之前美了几分。
她打小就漂亮,盘靓条顺,但当初自己不懂事,老是捉弄她。随着他们厂改革,移交给了县政府,原来的员工大部分都带着孩子回了沪市或京城。
在叶初晴跟着贺家的人回京后,刘小强所在的班里只剩下十几个人,他一时不习惯,还偷偷地哭过鼻子。
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叶初晴了,没有想到,高中考进一中后,刘小强在分班名单里看到了叶初晴的名字,就在自己的隔壁班。
开学第一天,他便站在窗外,喊着叶初晴。
叶初晴走出来,站在门口疑惑地看向他,他嬉皮笑脸地问:“你还认得我不,我是刘小强啊,抢过你书包的。”
叶初晴回忆许久,才将那个邋遢鬼刘小强跟面前这个咧着大白牙的少年对上号。
他好像,还是有些不修边幅。
她笑了笑,没有想到,这里还有认识的同学。
很快,一个学期过去。
叶初晴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她不光是整个高一长得最漂亮的那个,她的成绩更是一骑绝尘,还有才艺也无人能比。
刘小强逢人便说:“她是我小学同桌,我俩熟得很……”
此刻,叶初晴无奈地看了刘小强一眼,叹了口气。
李霞一把拽过她胳膊:“别理他,我们打饭回宿舍吃吧。”
“也行。”
叶初晴拿着饭盒,打了红烧豆腐和肉沫茄子,回到宿舍。
这栋宿舍楼是新建的,条件还算不错,上下铺的单人床,带卫浴,她们宿舍住了十四个人。
李霞问:“叶初晴,明天周六,你周日要去你阿姨家吗?”
“应该要,我上周就没去了。”
“那我周日去买衣服,你能去店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