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顶多落得个压箱底的下场。
姜芜伸手去夺,“还我!”
容烬敏锐躲开,将平安符藏至腰后,他低头寻到姜芜的唇瓣,低低呢喃:“阿芜,是恼了?还是羞?”趁怒气未起,他未卜先知地堵住了姜芜的唇,“阿芜,你是本王的……”
荒唐半日,暮色暗沉,容烬披衣下了榻,他俯身在姜芜鼻尖轻蹭,“喝鸡丝粥可好?”
姜芜抿抿唇,含糊答应。
西厢房外,灯火摇曳,但没有半个人影,容烬拢紧大氅,气定神闲地往外院走,齐烨便闪现在了半道上。
“主子,谢公子来访,他非要等您与姜侧妃现身,属下已将他安置在外院的花厅。”
容烬表情微变,颔首说:“让水谣领落葵去西厢房,再准备一碗鸡丝粥。”说完后,他信步往花厅去,阿芜不便见客,他身为夫君,理应代妻赴约。
花厅之中,谢昭裹着厚厚的狐裘,倚在圈椅里走神,容烬到时,心腹俯身咳了咳,以作提醒。谢昭自雪白的毛领中扬起头,衔着抹极浅的笑意,问:“溱溱还没起来?”
谢昭先声夺人,噎得容烬哑口无言。他这做派,像极了大度的正室,至于容烬,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消遣。
容烬冷笑一声,张口就是一句“兄长”,“阿芜同本王说,她与你情同兄妹,本王随她,称呼你一声‘兄长’,兄长应当不会介意?”
落地有声的三个“兄长”,劈头盖脸地砸向谢昭,但他,一笑置之,并无与容烬逞口舌之快的意图。“自然。但我来此,是有话要亲口同溱溱说,而且,王爷如今自身难保,可有想过溱溱?”
“兄长慎言。”
谢昭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你不必在我面前逞强,这一战,你并无十足的把握,不是吗?咳咳——”谢昭接过茶盏,润了润嗓后,才继续说。
“溱溱必须跟我走,有大长公主府和谢府在,她必然无恙,所以,王爷以为如何?”
谢昭胸有成竹,溱溱选的人是不差,但脾气着实是坏了点,但这都不打紧,强行插入的意外,本就该被摒弃。他与溱溱,相依为命十二年,没人能介入他们之间,从前犯的错,他会弥补。
谢昭的话字字在理,容烬何尝不想将姜芜绑在他的身边,但若有万一呢?只是几日的光景罢了,忍忍便过去了。容烬已然接受了谢昭的建议,但他实在看不惯这人,故而没有立即回话。
西厢房。
落葵既忐忑又雀跃,她亦步亦趋地跟着水谣的步伐,推门入了内室。床帏半落,榻脚皱巴巴的小衣碎成了两片可怜的碎布,落葵倏地红了脸,一看水谣强装镇定的模样,她也挺直了腰杆,与姑娘的重逢,她可不能闹了笑话。
水谣拍了拍落葵的肩膀,无声用眼神示意。她从前与梓苏相交泛泛,但没心眼的落葵,她一见就心生欢喜。
落葵点头,轻声慢步地靠近榻边,还未开口,姜芜娇气抱怨开了,“我都饿死了。”
“姑……姑娘,”落葵结结巴巴。
姜芜那点倦意霎时无影无踪,她撑着腰坐起身,与脸蛋圆了一圈的落葵四目相对,“落葵!”
“姑娘!”落葵不管不顾地扑过去抱住姜芜,泪水顿时流了满脸,“姑娘,奴,奴婢好想您,呜呜呜,奴婢终于,终于见到您了……”落葵哭成了个泪人,但有一箩筐的话要说,姜芜笑着轻抚她的背,顺带与水谣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好啦,好啦,哭成小花猫了。”姜芜四处找不到帕子,得亏水谣眼尖,抬手递上了一方帕子。
“呜呜呜,姑娘。”落葵抽抽噎噎,还想继续哭。
但姜芜动作间,衣袖撩起露出的肌肤,以及肩颈上,密密麻麻的红痕,让落葵脑子“嗡”地一声,她赶紧弹跳起身,站在榻边含着脖子嗫嚅,“姑娘。”
水谣适时端着托盘近前,“往后得喊娘娘,方才提醒你那么多遍,又忘记了?”
“我错了。”落葵抬眼瞅姜芜,磕磕绊绊地喊:“娘,娘娘。”
“真是个小糊涂虫。”姜芜笑了片刻,才手忙脚乱地拢紧了亵衣,“容烬呢?还有,梓苏去哪儿了?”后半句是问水谣。
水谣单手搬来矮几,将托盘搁了上去,“回娘娘的话,王爷去外院见谢公子,至于梓苏,被关进了隔壁王府的私牢,下面的人并未为难她,王爷有令,梓苏交由您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