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乍暖还寒,夜风又湿又冷,除了行事怪诞的容烬,没人乐意吹冷风。
销金楼的头牌海莳姑娘被撺掇上前,带着点微乎其微的侥幸,多少官员富绅为她一掷千金,只为求她一舞,她自恃貌美,不信会有拒绝她的人。
若能得这位公子青睐,她心甘情愿献出初夜。
“公子,奴家海莳,愿为您献上一舞。”清艳绝尘的娇媚女子盈盈一拜,露出勾魂摄魄的浅笑。
至于不懂怜香惜玉的某人,左手执杯,右手捻玉,头没都抬,“跳吧。”
海莳的笑差点僵在脸上,她略一思忖,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应着姐妹们的乐声跳起了舞。
终于,公子抬头了。
“几时了?”
“亥时。”
“叫什么?”“海莳。”沾沾自喜的海莳以为自己真相了。
一舞毕,她得了公子的一句“不错”、与平日比三倍的赏赐,和公子无情的背影……
“啊啊啊——冻死了!”
“海莳!快走啊!”
“别想了,那公子一看就不是流连风月之地的人,不是我们能觊觎的。”
“走走走……”
容烬回到客栈时,厢房的门扉上还透着光……
烛火燃着?他眨了眨眼,重新确认了一番,身披寒霜的玄衣男子敛起冷意,漫不经心地推门而入。
在他准备开尊口时,蜡烛“啪”地一下灭了,烛心烧尽了。
至于榻上睡姿糟糕的女子,从来没有要等他的打算。
那点敛下的脾气又要暴起,姜芜却嘟嘟囔囔地喊疼,“唔唔——”
容烬的手抬起又放下,从她的脸颊捏到了她的脖子,“姜芜……诶——”
姜芜自认不是胆大包天的人,可为何她会躺在容烬的怀里?
昨夜,他不是去青楼潇洒了?
一想到卧榻之侧,躺着个烂黄瓜,她就想吐。
“醒了?”容烬睡得不好,姜芜闹腾得很,一个劲往他怀里钻,若是她白日里能这般……
“抱歉王爷,妾身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起开,没见过你这般不雅的女子。”容烬烦躁地扭过脑袋,似乎多看姜芜一眼就脏了眼。
姜芜求之不得,畏畏缩缩地下了榻。
有此事一掺和,姜芜忘了她来癸水的事。“梓苏,你煎的药疗效出奇地好,我都不怎么疼了。今日不赶路,我们去街上看看?”
梓苏真心笑着说:“好!对姑娘有用便好,这是奴婢分内之事。”
姜芜要独自上街,自然要先请示过容烬。
桌案后,一清早除了用膳,没歇一刻钟的容烬搁下狼毫,他无语得很,“上街?你……滚吧。”
神采奕奕的姜芜慢慢绷紧唇角,压下了真心实意的笑容,假笑道:“是,妾身告退。”
姜芜摸不清容烬变幻莫测的脾气,索性便不想了。宋州民风民俗与舟山截然不同,小摊小贩卖的物件亦是如此,她掏出私房钱,在城中市集买了好些好吃好玩的。
“梓苏,那个饼看着不错,去瞅瞅。”姜芜快步挤入人流中,往卖饼的小摊去,“老板,这是何物?”
“夫人不是宋州人吧,此饼名为羊肉炕馍,是宋州一带顶顶有名的小吃,您可要买一个尝尝?”
“好!我要三个。”姜芜不吃独食,梓苏和清恙都有份。
偶尔灵光一现的清恙挤到摊前说:“姜姑娘,有主子的份吗?”
“啊——”提起容烬,姜芜的好兴致缺了一半,“王……你主子会吃吗?”
“您买了就当作一份心意,属下见主子今儿实在是不大高兴。”清恙诚心建议道。
“有道理。老板,要四个。”
“得嘞!您稍等!马上出锅!新鲜现煎的羊肉炕馍嘞——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炕馍需得趁热吃,反正逛得大差不差了,而且姜芜的小腹又在隐隐作痛了,都怪她兴奋得过了头,竟敢小觑“癸水大人”的威力。
容烬黑脸坐了一上午,折磨得乘岚等人痛不欲生,再次羡慕起了傻人有傻福的清恙。
终于,姜芜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