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芜暗叹一声,蓝颜祸水啊。
【什么蓝颜?】
“你不懂。”
【哦,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明日霓裳坊开业,我拖都要把鹤照今拖出府,满意了?”
【滴——】
翌日,姜芜打算早起请安,以便早些完成功课,先去醉仙楼用午膳,再去霓裳坊买成衣。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她将将靠近福缘堂,就听见里间传来的争执声和打砸声,福缘堂占地广,老夫人见小辈多在离院门较远的花厅里,足可见闹声之大。
姜芜慌不择路地往里赶,落葵疾步都没追上。
“是哪个混蛋又在惹老夫人生气啊!”姜芜尝试问系统。
【滴——】
“你也是混蛋。”
【不是。滴——】
混蛋鹤璩真执意要强纳醉花阴的清倌人为妾,鹤老夫人不允,母子俩便闹翻了。
“孽障孽障啊!”鹤老夫人气红了脸,而僵持不动的鹤璩真坚持不懈地火上浇油。
“最后一个,儿子向母亲保证,窈娘是最后一个。”
鹤璩真身穿湖蓝色对襟云锦长衫,腰跨羊脂白玉镶东珠蹀躞带,他皮肤白皙,四肢修长,已至不惑但仍是一副活脱脱纨绔贵公子的模样。他与鹤照今眉眼有七分像,只是眼圈青黑,是多年浸染酒色的结果。
姜芜不止一次感慨,鹤璩真命是真好,上有老撑腰,下有小垫背,他完全不用想事,只需左拥右抱挥霍度日就行。
人比人,气死人。
但他敢惹怒老夫人,那只能是个混蛋。
“老夫人,您莫要生气。”姜芜帮老夫人拍着背,严声和鹤璩真对峙,“老爷,老夫人身子不宜动怒,有什么话不能好生商量呢?”
“你住嘴!我和母亲说话,哪有你个外人插嘴的份!”鹤璩真叉腰怒怼,他历来在鹤府横着走,哪容许姜芜顶嘴?
姜芜霎时闭上了嘴,是她关心则乱了。老夫人宠溺独子,她会不会触了逆鳞……
姜芜惨白着脸转身,对上了一张怒气更甚的脸。
鹤璩真得意洋洋,幸灾乐祸地等着姜芜被训。
“你给我滚出去!”鹤老夫人气愤地猛拍桌案,茶盏里的水“噗”地溅了出来。
姜芜拖着步子要走。
鹤璩真一句“活该”没蹦出来,就见姜芜被紧紧握住了手腕,他不敢置信地顺着老夫人的手往上看,得到了令他匪夷所思的答案。
鹤老夫人冷声道:“鹤璩真,出去,别让我说第三遍。”
鹤璩真伸手指指点点,半晌没说出一个字,遂被福缘堂的下人们恭声请走了。
鹤老夫人吐出口浊气,正要抬头和姜芜说话,却被一滴滚烫的泪珠给砸中了手背。
“阿芜,吓到你了?”老夫人慌慌张张地要安慰,而姜芜躬身抱紧了她。
“谁都不能欺负我们阿芜,别哭了,我的心肝儿。”
自来到书中世界,姜芜强迫自己暂时与过去告别。若说不怕,肯定是假的,在这里,除了系统和鹤照今,只有老夫人,是真心待她。
姜芜吸着鼻子黏糊糊地喊,“老夫人,谢谢您。”
福缘堂内一老一少在说掏心窝子的话,而鹤府内院又一次被姜芜在老夫人心中的地位给震惊到了。
璞华苑。
有美人兮,玉佩琼踞,琅琊詹氏的掌上明珠自幼时起,美貌便初见端倪,提及詹氏的近月小姐,无数郎君神向往之,可在层出不穷的扼腕叹息中,她不管不顾地嫁入了舟山鹤家。
艳绝一时的名贵牡丹谢场,成了深宅后院里争风吃醋的妇人。
詹姨娘昨夜哭了半宿,眼睛肿成了核桃,晨起时只得寻了个借口躲了请安,她双眼无神地斜卧在美人椅上,任由婢女拿着颗鸡蛋热敷。
百转千回的哀怨声一出,晶莹的泪珠再次从含情美目中涌了出来。
鹤骊双习以为常,她试探性地问:“姨娘,外祖母说了,您随时能回琅琊,要不我们别在鹤府待了?”
“弹你的琴,别躲懒,我这辈子是没指望了,只盼我的骊双能寻到个好姻缘……”詹姨娘哀哀婉婉地柔声念叨,同狰狞的琴声交错在一道,掩住了珠帘晃动的琮琮脆响。
詹姨娘雾眼半闭,恍觉光线黯淡了些,“是松萝啊,老夫人同意了吧?”
待说完后,她阖眼不欲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