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是那摇尾乞怜的痴犬,何必眼巴巴跟在她的身后?
对,他才不是那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
她跑了就跑了,他凭什么去追?让她自己冷静去,让她自己想清楚去!
徐坠玉黑着脸,在屋内烦躁地踱了两步。他的目光扫过桌上奚珹留下的药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宽袍大袖一挥,药瓶滚落,药丸撒了一地。
他暴力地将地上的药丸踩了个稀巴烂,踩成齑粉,这才稍微消了点儿气。
徐坠玉转过身,想会榻上好好睡一觉,得以忘掉这些糟心事,脚步却蓦地顿住了。
他想了想,觉得——不行。
他现在不能一个人待着。这满屋子的寂静只会让他更清晰地忆起方才的难堪,只会让怨灵的挑唆更有隙可乘。
而且……
徐坠玉眼神阴鸷地望向窗外。
俞宁以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跑出去,万一在路上遇到白新霁呢?
那个虚伪的贱-人最会装模作样,肯定又会用那种挑拨离间的论调去离间他与她之间的关系。
还有奚珹,这人刚走没多久,说不定就在附近等着,准备上演一出偶遇和安慰的戏码,再用那种温和体贴的假面去哄她。
这两个玩意儿,没一个好东西。
俞宁那么单纯,被他们骗了怎么办?被他们趁虚而入怎么办?
想到这里,徐坠玉再也坐不住了。
他不是去追她。对,他只是……不放心。
他只是担心她傻乎乎地被坏人骗了。毕竟再怎么样,她也是他的师姐,他多少得看顾着点儿。
给自己找好了理由,徐坠玉不再犹豫,甚至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襟,缓和苍白的脸色,身形一闪便出了门,朝着俞宁刚才跑走的方向追去。
他的速度极快,与此同时,神识悄然铺开,仔细搜寻着俞宁的气息。
好在俞宁并未刻意隐藏,加上心绪不宁,残留的灵气波动清晰可辨。
徐坠玉一路追下山坡,穿过几处回廊,在路上偶遇几个弟子,见他脸色难看、行色匆匆,都纷纷避让,眼神躲闪。
徐坠玉此刻没心思理会这些,只觉得他们一个个的碍事极了,恨不得一脚踹上去。
终于,在一处连接山峰交叠的僻静石径附近,他捕捉到了俞宁的气息。
徐坠玉正想上前,却听到还听到了几声压低的议论——是关于他的。
他脚步微顿,悄无声息隐匿行迹,靠近那几块嶙峋山石半掩的角落,藏身其后。
他看见俞宁正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起伏,似乎是因为走得太急了,还在平复呼吸。
而在她身旁不远处,三五名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男女正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神色间带着兴奋与窥探之意。
徐坠玉眼神一冷。
又是这些人。看来之前的敲打还不够,玄真的澄清也没能完全堵住他们的嘴。他倒要听听,这些人还能编排出什么新花样。
他本打算现身,直接将这些聒噪的蝼蚁赶走,却见俞宁先一步有了动作。
她显然也听到了那些议论,背影猛地一僵,随即转过身,面朝那些弟子。
虽然徐坠玉看不见她的表情,却能感觉到她身上陡然升腾起的怒气。
俞宁似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步朝着那群弟子走了过去。
徐坠玉心中微微一动,鬼使神差地停住了现身的念头,只继续隐在暗处,静静望着。
她会说些什么呢?
是依旧坚定不移地选择相信他,还是随波逐流,去排斥他。
他忽然很想看看。
第83章
俞宁走到那群弟子面前,因为方才哭过,鼻尖还红着,眼睛也肿胀,看起来没什么威慑力。
可一开口,嗓音却是冷的:“你们在说什么?”
俞宁的性子向来温和,门中弟子鲜少见她动怒。
如今,那几名弟子见她这般淡漠,皆吓了一跳,神色都有些讪讪。
果然传言不假,俞宁是极护着徐坠玉的,若要打个比方,便像是护着自己的眼珠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徐坠玉的师尊是俞宁,而非玄真掌门。
静了片刻,为首的一名女弟子支吾道:“俞、俞师姐,我们没说什么,就是随便聊聊……”
“是吗?就只是随便聊聊?”俞宁盯着她,“我听到你们在说徐师弟。若还是因为徐府那事,便不必多说了,方才在掌门殿里,师弟已然被验剑,乃证得心神澄澈,并无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