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坠玉语气平淡,“你既然选了我,就该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会甘心受制于人的性子。”
「虽让我着恼……罢了,我应你,只是,你也当守诺。那就再恨些罢。恨这世道不公,恨人心叵测,恨所有阻你得到所爱之人与物……」「不过我想,此事于你倒也不难。且看前面——」怨灵示意,徐坠玉随之看去,廊角的人影清晰起来。
「你说,有这两个人在此蛊惑,你的小师姐,会不会怀疑你呢?哪怕只是一点点……」怨灵邪笑着,消匿了。
徐坠玉掀起眼皮,看着。
看着奚珹微微倾身,姿态温雅,眉宇间仍萦绕着一丝病气,正在笑吟吟地和俞宁搭话。
白新霁则斜倚在廊柱旁,和俞宁贴得很近,他的紫狐斗篷已解,随意搭在臂弯,琥珀色的眸子在他出现时便已敏锐地转了过来,眼底蕴着讥诮。
徐坠玉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恨么?
得遇这两个纠缠着师姐不放的贱-人,恨,委实是一件极容易的事。
自徐坠玉独去掌门殿后,俞宁仍有些放心不下,便同奚珹一起准备去殿前等他,却在回廊处遇到了白新霁。
师兄今日穿得招摇漂亮,俞宁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所以这身装扮很轻易地攫取了她的目光。
俞宁迎上去,仍惦念着在漱酩坊的不快,关切地开口:“我那日醉得糊涂,醒后,师弟说你们并未再争执,才让我稍放心些。不过师兄没事罢?毕竟也饮了酒。”
“我能有什么事?只是师弟……”白新霁在心底冷笑。
徐坠玉这厮倒是会撇清关系,但他可不打算好心地顺承着他,就要细数徐坠玉的罪状,余光却瞥见徐坠玉已静立在不远处。
白新霁眉稍微挑,正欲再言,却忽听徐坠玉颤声唤了声“师姐”,而后快步上前。只是路行一半,他却猛地咳出一口血。
白新霁尚未回神,便见俞宁吓了一跳,跑过去扶住他,连声问,这是怎么了。
徐坠玉靠在俞宁的身上,咳得撕心裂肺,脆弱不堪:“没……没事……方才殿中抵抗师尊灵压查探……岔了气……你别害怕。”
俞宁慌张地点头:“我不怕,我们回去,我照顾你。”
她吃力搀扶着徐坠玉,对白新霁和奚珹仓促道:“师兄,奚公子,先告辞了!”
白新霁看着俞宁全然被徐坠玉牵走注意,甚至忘了礼数,眼底阴沉一片。
奚珹沉默望着那相依离去的背影,垂眸,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俞宁的目光所不能及的地方,徐坠玉朝白新霁与奚珹勾起唇角。
呵,不是喜欢看吗?
那便看个够罢。
第77章
但人已经走远了,就算把背影盯出个窟窿来,又有什么用?白新霁敛起眸中的阴郁,正欲转身离开,余光一瞥,才发觉廊柱旁还站着个人。
哦,是那个炼剑师。
叫什么来着……奚珹?
也难怪他一时想不起来。他与这位奚公子素无深交,此人总是一副遗世独立的模样,恰是他最不喜的那类。
且,奚珹虽与俞宁有些交集,但看师妹的态度,对他并未上心,自己便更无需在意了。
只是如今,只独留他二人这冷檐下吹风,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同病相怜的萧索。
白新霁的心思转了几转。奚珹在门中地位不低,若能与之联手对付徐坠玉,或许能事半功倍。
毕竟如今徐坠玉仅仅是随意拿个腔调,俞宁就紧张得不行,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思至此,白新霁开口:“奚公子倒是好定力。眼看着小师妹被那装模作样的家伙骗走,竟还能如此平静。”
奚珹神色淡淡:“太子殿下,此话何意?”
“何意?奚公子当真不懂么?方才徐坠玉那副模样,你也瞧见了。咳血?岔气?呵,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在你我面前演这一出。”
“奚公子也是个聪明人,初遇时携恩打消了师妹对你的怀疑,还借她的手入了这清虚教派,从籍籍无名的莫名人,成了如今高高在上的炼剑师,可一路,可不是一般的顺遂。”
白新霁琥珀色的眸子蜜色流转,“你难道看不出徐坠玉的那点把戏么?”
奚珹闻言,静静看着白新霁,仔仔细细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奇怪,明明自己体内藏着更深重的秘密,却在这儿指责徐坠玉装模作样。不会想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