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还喝酒、叙旧,这贱-人想得倒挺美,他怎么可能会让师姐和他独处。
他原是想反对的,但看到俞宁期待的眼神,又硬生生忍住。方才他已示弱,若此刻言语强硬,落在俞宁眼里,恐怕他便真成了那等心胸狭隘、说一套做一套的男人。
可没过多久,纵使徐坠玉强制按捺着,也有些受不了了。
他明明已经退了一步,白新霁却还在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
白新霁一把展开扇子,摇着,端的是风流倜傥,“宁宁喜欢逛街么?人界的市集新奇的东西还是有很多的,待饮完酒,我陪你在城里走走,买些你喜欢的物什,再送你出城,可好?”
这话简直说到了俞宁的心坎里。她立刻点头:“我喜欢!那就这么说定了!”
俞宁再单纯不过,她听不出徐坠玉和白新霁话里话外的互呛意味,只觉得他们已经是朋友了。
那既然是朋友,自然是要在一起玩的,所以她毫无顾忌地应下了。
但显然只有俞宁一个人这么想。
徐坠玉袖中的手蜷得死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看着俞宁毫无防备、兴高采烈的样子,看着白新霁那副志在必得的虚伪笑脸,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怨灵的低语适时响起,充满了蛊惑:【看,小宁宁根本就不在意你的感受……】
【你好可怜啊。】
【要不要去把他们分开呢?去做罢,很简单的,依循着你的本心……】
不,不能。徐坠玉用残存的理智压下暴戾的冲动。
他现在发作,只会让俞宁难堪,甚至可能将她推向白新霁那边。他得忍,得等,得找到机会,让这贱-人自己露出马脚。
他与白新霁是同一种人,所以他了解他。
他就不信,他能装一辈子温良。
于是,两人行就这样变成了三人行。
徐坠玉握着朔雪剑,走在后面,他眉心直跳,时不时就想拔剑出鞘砍掉白新霁的头。
为了消气,他只好默默安慰自己,至少奚珹不在。若是那厮也在,眼前这局面只怕更要混乱十倍。
嗯,如此一想,竟也算……可喜可贺。
第68章
城南的那家酒肆唤作漱酩坊,白墙琉璃瓦,琪花并瑶草,不像个喝酒的去处,倒像那般天上琼楼。
白新霁显然是常客。掌柜一见是他,忙不迭躬身相迎,亲自引着几人上了二楼,来到一处临窗的雅座,竹帘半掩,隐约透进其外的天光水色。
窗外,一弯碧水静静蜿蜒过巷陌,石桥如月横卧,偶有乌篷船咿呀摇过,只道是朦胧。
白新霁抬手轻拍两下,各色佐酒菜便流水似的摆上素桌,琥珀色的醉虾、脆生的藕片、爽口的凉拌莼菜……当中置放着一只白瓷酒壶,壶身沁着水珠,梅子清冽的酸甜自瓶口飘摇而出。
“师兄真会找地方。”俞宁坐下,好奇地四下打量。没曾想喧闹的市集深处,竟会有此等幽静之地。
白新霁为她斟了一小杯酒,推去,笑,“宁宁喜欢么?以后可以常来,这家酒肆收归于我的名下,你来,便是座上宾。”
“师兄怎得这般厉害,不仅修为高,还会炼丹酿酒,竟也是做生意的好手,有你不会的事情吗?”俞宁真心赞道,她接过酒盏,微抿了一口,眼睫倏地扬起,“味道真好!”
“自然,酒样皆是我精挑细选出的。我知师妹嗜酸喜甜,这梅子酒定合你口味。”白新霁又斟一盏,推向徐坠玉,“师弟也别干坐着,尝尝。”
徐坠玉闻言,嘴角抽了抽。这人如何能做到面不改色、毫无芥蒂地在此演绎兄友弟恭?
他做不到。他心里快烦死了,索性连装都懒得装,只冷冷瞥着那推至面前的杯盏,纹丝不动,摆明了一滴也不想沾。
白新霁见状却也不恼,支着颐,反而笑得更明灿了,徐坠玉越是刻薄情状,他便越是愉悦。
姓徐的,段位还是太低了。
若想讨得女子的欢心,首先便要去进修男德。而男德,讲究一个贞静顺从,宽容大度,言行举止皆需温文有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