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徐坠玉能窥见此刻她心中所想,他定要笑得乐不可支——因为呀,他的小师姐,已被他蛊惑了。
徐坠玉太美,而此刻的模样又太过旖旎。纵使俞宁无情丝牵绊,也理所当然地被引诱到了。
毕竟,她只是喜欢欣赏美好的事物而已,这又有什么错呢?
俞宁被自己的心跳震得发晕,半晌,她终于找回声音,却细弱如蚊蚋:“师、师弟……”
“嗯?”徐坠玉应得懒洋洋的,他松了对俞宁脸颊的钳制,为了听得更清楚些,非但不退,反而又往前凑了半分。
鼻尖几乎相触。
俞宁被吓得往后一仰,脊背抵上冰凉的椅背。慌乱间,她的手胡乱抬起,抵在徐坠玉的胸前。
隔着衣料,她听到——咚。咚。咚。
不知是她的,还是他的。
“怎么不说话啊,师姐叫我的名字做什么?”
徐坠玉高高在上地睨着俞宁,发现她有点情迷意乱的样子。
因为,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都快要变成竖瞳了。
她还在盯着他的唇看。
徐坠玉的视线落在俞宁抵着自己胸口的手上。忽然,他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又轻又磁,钻进耳朵里,酥了半边身子。
“师姐的手在抖。”他说着,竟缓缓抬手,覆上她的手背,扣住她的手指。
“怕什么?”他问,似是在诱哄,“我又不会吃了你。”
“但是,师姐想不想尝尝我呢?”他的另一只手,点了点唇,“想吃这里吗?师姐。”
“你这样看着我,是想与我交吻么?”
俞宁闻言,猛地吸了口气,她的脑子终于摆脱了迷乱。
什么交吻?不不不,她没有这么想过。她这么对自己说道。
这是俞宁第一次下意识地逃避一件事——她方才看着徐坠玉的那点红艳,确实想要,扑上去,含住。
“不是、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俞宁别开脸,飞快地否认。
“那你脸红什么?”徐坠玉循循善诱地,引导着她的思绪。他看出来了,俞宁很含糊,她也没理清自己的态度。
俞宁:“……”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但摇摇欲坠的理智告诉她,她并不想知道,也并不能知道。
“那你又想做什么?”她反问,试图夺回主动权。
他怎么还好意思问她的脸为什么这么红啊,离得这般近,呼吸交缠,任谁都会脸热。
可她也是真心疑惑——师尊究竟想从她这里试探出什么?
“我啊……”徐坠玉慢条斯理地开口,指尖却忽然抚上她的唇,力道不轻不重地碾过,“是想确认一件事。”
“师姐待我好,究竟是因为怜悯我身世凄楚——”他俯身逼近,银灰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还是因为,喜欢我。”
千里之外,东宫。
白新霁刚批完一沓加急奏报,正揉着眉心小憩。他慵懒地靠在紫檀木椅中,手里把玩着那枚与俞宁的锦囊相连的感应玉珠。
玉珠大部分时间只是微温,安静地传递着俞宁平稳的灵力波动和大致方位。
可此刻,玉珠陡然升温。
——当佩戴者心绪剧烈震荡时,这枚珠子便能感知到更具体的情愫。
白新霁从翻涌的波动中,清晰捕捉到了“喜欢”。
喜欢。好喜欢。
紧接着是被人窥破心事的慌张、羞愤、无措。
白新霁的动作一顿。
喜欢什么?她在喜欢什么?
与徐坠玉独处一室,她还能喜欢什么?
白新霁倏然坐直身体,那双往日里流转着蜜色的眼珠子转了转。
他死死盯着掌心滚烫的玉珠,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千里之外那间客栈客房内正在发生的一切。
而他也确实能看到。
白新霁在胸前结印,周身溢出淡淡的黑雾,那黑雾如丝如缕地爬出他张开的眼眶,而后将内里包裹着的眼球猛地拽出。
黏连着血筋的眼球被黑雾托举着,升空,飘出窗外,遁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