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还要去找父亲商议些事情。”俞宁心头一跳,面上努力维持着自然的微笑,冲他挥了挥手,“再见,你快回去吧。”
徐坠玉已然听到了想听的话,心底的那点飘然的喜悦压过了细微的疑虑。他此刻心思纷杂,都萦绕在俞宁那句“很重要”和“很欢喜”上,便也不疑有他,只是微微颔首:“好。”
俞宁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哄好师尊,简直比上演武场斗法还要耗费心神。
俞宁在殿门口待了好久,也不见有人白新霁推门出来,眼看天色昏沉,将要彻底暗下来,俞宁耐不住,自己入了殿,却被告知白新霁早已离开了。
她想,师兄该是回居所了罢。
今日事今日毕,俞宁没再耽搁,快步向白新霁所居的客院走去。
夜色已深,客院外的竹林在风中发出簌簌的声响,显得格外幽静。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暖黄的灯火。
俞宁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得微乱的鬓发,这才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扉。
“师兄,你在吗?”她低声唤道。
院内一片静默,就在俞宁以为白新霁已经歇下,准备明日再来时,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
白新霁冷淡地站着,他未换衣衫,依旧是白日里着的那身明黄锦袍,只是外袍松散地披着,墨发也未束,随意地垂在肩头,看上去少了几分平日的矜贵,多了几分落拓的慵懒。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没了蜜糖的色泽,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
“师妹?”他似乎有些意外,侧身让开,“这么晚了,有事?”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与平日那总是带着笑意的模样截然不同。
俞宁心里有些打鼓,迈步走进院内,站在庭中的石桌旁,有些局促地绞着手指:“师兄,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白新霁关上门,缓步走到她对面,并未坐下,只是倚着石桌,垂眸看着她:“道歉?为何道歉?”
“为了……婚事。”俞宁抬起头,目光诚恳,“我知道特使奉人皇的旨意前来前来,必也给了你压力。我再次拒绝,定然让你难堪了。师兄,对不起,我并非是针对你,我只是……”
“只是心向大道,无心婚嫁。”白新霁接过了她的话,语气毫无起伏,“这话,师妹已说过多次了。”
“啊——也不是。”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意的弧度,“如今还多了一个婉拒的理由。有心上人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俞宁连忙摆手。虽说方才询问过师尊,师尊对此似乎并不介意,但她仍需澄清,不能真污了师尊清誉。
可话也不能说得太绝,若知晓内情的师兄权衡利弊后再次提亲,那她才真是进退维谷。
俞宁并未自信到以为师兄对自己有何特殊情愫,但她清楚,师兄身为人界太子,许多事需从大局出发。与清虚教派掌门独女联姻,于双方而言,确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于是,她斟酌着措辞,试图用一种更柔和的方式表达:“我对徐坠玉,或许是有一些不同于常人的在意,但是……”
她话锋一转,眉眼弯起,“我也同样很喜欢师兄你啊。这份亲近与信赖,并不冲突,是不是?”
她见白新霁的眉宇间凝着一抹化不开的郁色,心想:或许师兄同师尊一般,也误解自己被讨厌了。那她不妨沿用类似的安抚之策——给予朋友之间,最真诚、最友善的关怀与肯定。
于是,俞宁向前凑近一小步,仰起脸望着白新霁,眼神清澈见底:“师兄,你对我来说,也是非常重要、无可替代的人。我希望……我们一直都会是很好的朋友。”
夜风穿过竹林,带来一阵沁骨的凉意。
白新霁静静地凝视着她,凝视着那双映着灯火、却照不进他心底深渊的眸子。
朋友?
他轻轻地笑起来,那笑容不再温润,反而透出一种近乎妖异的艳丽与危险。他忽然伸手,用指尖轻轻拂过俞宁颊边的一缕发丝,而后指腹蹭上了她的脸颊。
“朋友?”他低声重复,尾音缱绻,“宁宁,你想用这两个字,就把我推开么?”
他的目光锁住她微微睁大的、带着纯粹困惑的眼睛,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可我,从不想只想做你的朋友。”
第35章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凝滞。
不想只想做朋友?
那想做什么?道侣?夫妻?
俞宁从未想过这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