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啦,一会儿就不晕了。”完全是哄小孩儿的口吻。
徐坠玉并不介意。或者说,他根本无暇介意。
俞宁向他走来,带起一阵暧昧的香风,她温热的、嫩滑的手包裹住他,徐坠玉闭上眼,放任自己跌入这不加节制的欲望。
他几乎要以为,那情咒是不是下错了人,没有种在俞宁身上,反倒是种给了自己。
否则,他怎会这般欲壑难填。
如果俞宁愿为了他抛弃旁的一切,心里眼里都只有他,只与他一人温存……
那该有多好。
只是梦还未做一半呢,便轻飘飘地碎了。
因为他转耳便听到俞宁开始与奚珹热络地交谈起来。
“清虚教乃当今仙界翘楚,门规严谨,弟子勤勉。我父亲……嗯,就是玄真道人,身为掌门,处事还算公允。”俞宁简单介绍几句,末了弯唇一笑,“总而言之,门中上下都是很好相与的,你去了,定会喜欢那里。”
“是么?那在下很期待。”奚珹非常配合地回道。
徐坠玉的心里又开始不好受了。
俞宁……俞宁……
他在唇齿间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这个名字,是他的劫。
之后的一段时间倒是难得安宁。没有拌嘴,没有冲突,俞宁的耳根子清净了许多,她很是满意。
徐坠玉倚在俞宁的腿上,似是睡着了,呼吸清浅。俞宁在理清徐坠玉的心绪后,对他再无什么排斥。至于魔脉提及的仙髓一事,证据并不确凿,她不愿怀疑亲近之人,她还是从打心眼里相信他的。
然而徐坠玉并未真正入睡。他感受着俞宁掌心的温暖,心中翻江倒海。自从在清心洞中窥见俞宁识海中的幻境,他的心就再也无法平静。那个吻,那双迷离的眼,时时刻刻都在撩拨着他的心弦。他对俞宁的渴望与日俱增。
白新霁凭栏远眺,他已是安静了许久。他摊开自己的掌心,细细地瞧。
穿越来此地之前,这双手每日沾惹血腥,他奔波于穷途末路之中,心中没有一丝人性。所以斩杀藤蛇妖时,他手段残忍,面对客栈掌柜,亦是出手毒辣。
他想,自己或许早已不正常了。这种近似报复性的杀戮反而告慰了他的身心,这是释放的信号。
但是在俞宁面前,他却又想刻意收敛起这份阴翳。俞宁的真诚,是他在那个丧尸横行的时代里从未见过的。
当时在黑水河畔,他目睹俞宁愿为徐坠玉以命抵命的瞬间,心里眼里皆是难以言说的震颤。
他在想,若也有人愿为他牺牲,他是不是就不会那般窝囊地死去?末世中不堪的结局始终是他心头的憾事,而俞宁的出现,恰好填补了这份空缺。
白新霁抬手捂住脸,微微笑着。深刻的爱其实并无需长时间的积累,只是一眼,便误终生。
系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这让他感到不安,却又有一丝解脱。若没有系统的任务,他对俞宁的心意是否会更纯粹些?他不知道,也不愿深想。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俞宁是他唯一抓住的光亮,他绝不会放手。
奚珹面容含笑,只是眸子里却是冷凝着的。
云海之下,山河依旧。鹤归仙境,他终于还是回来了。
只是没想到会以这般姿态——借着一个天真小仙子的怜悯,顶着五品铸剑师的虚名,像个真正的落难者般被带回此地。倒是讽刺得很。
莫云起。他亲爱的师兄,当年亲手抽去他仙骨、将他打入永暗深渊的剑道至圣,可曾想过会有这一天?
虽说莫云起如今早已化作黄土,可他依旧顶着圣洁光环受万仙朝拜,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若奚珹想,他自是有一万种方法搅弄风云。可是他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杀戮。那太无趣,太缺乏美感。
他要剥下莫云起的圣人皮囊,将他贪婪卑劣的灵魂公之于众。他要让莫云起珍视的一切——名誉,道统,那些奉他如神的徒子徒孙,都在众目睽睽之下土崩瓦解。那些当年附庸、将他定罪的老家伙们,他们的宗门,他们维系千年的秩序,也都将在这场复仇中化为齑粉。
俞宁的仙髓,是计划中最完美的一环。至纯之力,正合用来洗涤他被玷污的根基。待他取髓功成,恢复巅峰之时,一切便该落幕了。
他的目光掠过前方发呆的俞宁。少女侧脸柔和,眼神干净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