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念头太骇人,俞宁不敢深想。若真是如此,便意味着魔脉对师尊的侵蚀已深。
天下将倾啊!
俞宁一个激灵,转过身盘膝坐定。暂且不管他了,此刻她的灵台胀痛,需立即调息。俞宁指尖掐诀引动周身灵气,顺着经脉往金丹汇聚。
起初很是顺遂,灵力温顺地依循着俞宁的指引,流过手太阴肺经,淌过中府,穿过云门,循着手臂内侧柔缓下行,最终汇入指尖的少商穴。
气脉贯通,俞宁感到沛然灵韵于须臾间充盈四肢百骸,她正欲运转第二周天,却忽感心田处壅塞。
意识如坠云霭,瞬间恍惚。
俞宁的识海坠入一片纯白的空间。
她闭眼,又睁眼,而后看到了师尊——三百年后的师尊。
璞华仙君徐坠玉着一袭白袍,他并未束发,长长的黑发如绦垂下,配上他冷白的肤色,有些森然的鬼气。
他的眉眼依旧是记忆中的清冷隽秀,可那双总是淡漠的眸子,此刻却沉沉地锁着她,目光灼热。
什么情况?俞宁呆滞。待反应过来后,她心头狂跳,一股荒谬感扑面而来。
师尊穿的哪里是白袍,分明是寝衣!而她现在,竟躺在师尊的榻上!
俞宁想跑,想拔腿就跑,但她绝望地发现,自己好像被术法缚住了。如今她全身上下唯一能动弹的地方是……眼睛?
她甚至连张嘴说话都做不到。
俞宁想,自己是有点可怜的,先是无端受气,又在闭气时识海不稳,被拖拽到这个鬼地方。
她看着目光如晦的师尊,疑惑。所以这里是何处,是她的回忆吗?此情此景,竟与那夜醉酒误闯师尊寝殿时何其相似。
那时师尊也是一身素白,神情也是如此刻般诡谲难辨。
俞宁正拼命理清思绪,却见师尊的眼尾逐渐泛起一抹胭脂色的红,很艳丽。
他缓缓凑近俞宁,头发擦过她的面颊,声音低低的,也轻轻的,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被窥之的秘密。
“宁宁。”俞宁听见他在唤自己的名字,带着若有似无的叹息。
下一秒,濡湿的触感落在她的唇上。
俞宁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不是回忆!她那素来板正守礼的师尊,绝不会做出这般趁人之危的事!
既非回忆,便是幻境。可这个认知让俞宁一阵心悸。既不是回忆,那她如今是在干什么,竟然在修行之时生出这般妄念吗?
毕竟幻境素来与欲念相生。
但俞宁敢对天地起誓,她与师尊从来都是纯粹的师徒情分,是如兄如父的亲情,她对师尊,绝无半分非分之想!
这简直是悖逆,是大逆不道!
俞宁欲哭无泪。这哪里是在修行,分明是在亵-渎尊长!
快醒过来!
可幻境却缠着她不放,唇上的触感渐渐加深,带着不容抗拒的侵占意味。
徐坠玉原本阖眼调息,洞内静谧,正宜让他平稳心绪。
方才他又没控制住自己,对俞宁说重话了。徐坠玉唇瓣抿直,心底掠过一丝懊恼。
体内魔脉近来隐隐有失控之势,轻易便能影响到他的心智,让他无法克制自己的戾气。
如今,刚好可借这洞天福地的纯粹灵气压制混沌。
他气沉丹田,正待入定之时,却听见一阵极轻的喘息。
是俞宁。
徐坠玉倏然睁眼,侧目望去。
俞宁虽仍保持着盘坐姿势,脸颊却绯红如霞,眼睫剧烈地颤抖着,其上还缀着些细碎水光,周身灵气更是波动得愈发剧烈,隐隐有暴走之兆。
“宁宁?”他蹙眉唤了一声,对方却毫无反应。
徐坠玉眸光一沉,意识到情况不对。
俞宁已有走火入魔之状。若以外力强行阻断,恐会损毁她心脉,唯有以神识探入她识海,方能将她从紊乱中唤醒。
但在仙界,这唤作神-交,是只有道侣之间方能为之的亲密之事。
只是事急从权,顾不得拘泥俗礼。徐坠玉低低道了句“抱歉”,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一缕清凉神识,轻点向俞宁眉心。
神识落入识海的瞬间,一股彻骨酥麻席卷而来,徐坠玉以灵力撑住身形才勉强站稳。
待意识回笼,他本欲快速寻到紊乱源头将其抚平,眼前景象却让他蓦地僵立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