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言之有理。”俞宁附和着往前走,没注意到徐坠玉始终落后她半步,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背影上,眼瞳里的光明明灭灭。
三人沿街而行,刚走进一条巷弄,便听见隔壁酒肆传来阵阵议论声。
“听说了吗?李木匠家的小儿子,昨晚去河边洗衣,今早被人发现死在岸边了!”
“怎么死的?跟之前张屠户家的小子一样吗?”
“可不就是一样!浑身乌漆嘛黑,皮肤上还爬着那种黑紫色的、像树根一样的纹路,看一眼就做噩梦!仵作都不敢细验!”
三人对视一眼,心头一沉。
白新霁身形一晃,已掠至酒肆门口,片刻后折返,“方才问了店内小厮,镇上近三日死了五个人,皆是死状诡异,且都与镇东的黑水河有关。”
“所到之处,溪水污浊。”徐坠玉思索片刻,“听这描述,应是藤蛇妖。它们天生擅长操纵水木阴气,能污染水源,汲取生灵精气。”
“但据我所知,藤蛇一族虽为妖族,性情却大多温和,居于山林水泽,潜心修行者众,堕入魔道、行此凶戾屠杀之事的极为罕见。”
“更是未曾听闻,竟有修为如此高深、行事如此猖狂的藤蛇大妖。”
“哎,这些渊源日后慢慢查究也不迟!”俞宁听得心急,一想到可能还有无辜百姓受害,便按捺不住,“我们先去那黑水河看看!或许能寻到更多线索,绝不能再让那妖物害人了!”
黑水河远离村镇,一片萧索。
河边芦苇枯黄,河水漆黑浑浊,与西山涧的形貌如出一辙。
俞宁俯身蹲下,将掌心轻轻贴在被污染的土地上,闭上双眼。她有至纯至善的仙髓在身,一切阴私存在她的探查下都无所遁形。
片刻后,俞宁惊喜地开口,眼神一亮,“它就在附近!”
白新霁闻言,脚尖一点,跃至一棵枯树顶端,目光俯瞰整片河岸。
“你们看那边。”他抬手示意,不远处的芦苇丛中,隐约可见一抹异样的暗红,与枯黄的草木格格不入。
徐坠玉的朔雪剑出鞘,他上前,用剑刃拨开芦苇,只见地面上刻着些繁杂的阵纹,暗红之色是干涸的血迹。
阵纹中央嵌着一块发黑的兽骨,其上萦绕着淡淡的黑气。
这是……
徐坠玉的瞳孔骤缩,他忙回头看向正在走来的俞宁和白新霁,起身向他们劈出一道剑意。
这剑意并无杀伤力,唯一的作用是止住他们向前的步调。
俞宁和白新霁被剑意逼得退后,二人讶异,刚想问询发生了何事,却只见徐坠玉的周围升起半透明的结界。结界之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黑色秘文符咒。
“是祭生阵!”白新霁终于反应过来,他的语速很快,“这是陷阱。我们中计了。”
话音未落,地面的阵纹骤然亮起妖异的红光,魔气升腾,顺着结界缝隙疯狂涌入其中。
徐坠玉脸色一白,朔雪剑挽起层层剑花,奋力抵挡魔气侵蚀。
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此阵以生魂为祭,能引动魔气反噬,一旦被困便难以脱身!你们快离开!”
俞宁握着骨扇的手指收紧,她张惶地看向被缚在阵中的徐坠玉,眸中血络浮现。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白新霁看出她的意图,急忙拉住她的衣袖,“祭生阵一旦闭合,入阵者便会被抽干生魂,你身负仙髓虽能暂抗魔气,却也撑不了多久!”
“那又如何?”俞宁挣开白新霁的手,她指尖掐诀,催动仙髓之力。
“师兄,徐坠玉对我而言非常重要。”俞宁抬眸,眼底蓄着潋滟水光,“我一定要救他。”
“哪怕是一命换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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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遇险,本就是徐坠玉的设计。
自双脚踏入如方镇的那一瞬间,他便已感知到祭生阵的存在。
祭生阵需以妖类精血开启,而徐坠玉身负魔骨,可从同类的血液中窥之它的全部意图。
他将计就计,佯作不知,甚至“恰到好处”地第一个发现了阵纹,顺理成章地踏入这“必死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