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不知道是为何,但师尊像是在生气。
是因为自己和师兄在一起吗?
师尊不喜欢他吗?
空气安静了片刻。
“也罢。”白新霁看着俞宁纠结的模样,也再没了逗弄的心思。
他摊摊手,“徐师弟对师妹倒是上心。既然师弟这般周到,我便也不凑这个热闹了。”
他看向俞宁,挥了挥手,“师妹若有需要,随时可以来寻我,我暂住在前山的云舒院。”
“哦,好的。”见白新霁如此说,俞宁也不再有什么坚持的理由。
“我叫俞宁,今日的事,真的多谢你了!”她语调真诚。
白新霁本已转身欲走的步子,在听到她自报姓名时,微微顿了一下。他回头,看向俞宁的目光有些惊讶。
“啊,原来是你啊。”白新霁轻轻笑起来,“那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言罢,他未再多言,略一颔首,挥袖转身,踏风而去。
竹林间只剩俞宁与徐坠玉二人。
徐坠玉的指尖仍紧紧地抓着俞宁的手不放。
“徐坠玉,你抓疼我啦。”俞宁的手本就在方才和玄铁妖的缠斗过程中受了伤,如今又被徐坠玉用力一掐,痛感更是雪上加霜。
“抱歉。”徐坠玉忙松了手。
俞宁看过去,只觉得他心不在焉,精神恍惚。从方才一见到师兄,师尊就成了这副模样。
他们有仇吗?俞宁在心中疑惑。
这边厢,徐坠玉垂眸看着自己空落的掌心,缓缓收拢手指,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什么。
“走吧,师姐。”他再抬眼时,脸上已恢复了往常那种温润的的笑意,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态只是错觉。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俞宁神思游离间,忽然想到一个极为贴切的比喻——她与徐坠玉的对话,就像榔头对上棒槌,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永远敲不到同一处频率上。
那日与太子殿下作别后,她便同徐坠玉一道往回走。清虚教派的后山景致清幽,翠竹掩映,偶有灰雀掠过林叶,惊起一片碎影摇曳。
俞宁欣赏着山景,心情渐朗,嘴里轻哼起不成调的小曲儿,脚步也跟着雀跃起来。
可身侧的徐坠玉却始终沉默。他面色如凝薄霜,眸色沉静,看不出情绪,却也无半分往日的和煦。
俞宁想起他方才面对白新霁时那句句带刺的言语,心中难免有些忐忑。犹豫再三,她还是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师弟……”
徐坠玉脚步未停,只微微侧目,用余光扫了她一眼。
“你方才为何要那样同师兄说话?”俞宁困惑:“师兄是出于好意才邀我去他的居舍,且,他又救了我,该好好谢谢他的。”
徐坠玉仍不言语,唇角却极细微地绷紧。
但俞宁哪里能瞧见,她仍继续说着,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一丝对恩人的感念:“而且师兄为人坦荡,有侠者之风,修为又高,实在是个难得的人物。师弟,你若与他多相处,定然也会欣赏他的。”
她说着,甚至抬起眼看向徐坠玉,目光清澈真诚:“不如我们改日一同去云舒院拜访他?你二人若能结交,于你日后……”
“师姐对他,倒是了解得很。”
徐坠玉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内容却像一柄薄刃,十足的刻薄。
俞宁一怔,抬眼正对上他转过来的视线。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此刻静得瘆人,竟像是蓄了团黑雾在其中。
“不过是初见,师姐便如此信他、赞他,甚至——”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在齿间轻轻磨过,“还想将我推到他的身边去?”
俞宁没明白他的意思,一时竟接不上话。
徐坠玉却忽而轻轻笑了,只是笑容的弧度僵硬而刻板,透着一股浓浓的讥诮与讽刺:“师姐是觉得我性情孤僻,不擅交友,所以需得靠你为我牵线搭桥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俞宁摆手,急忙解释:“我只是觉得白师兄他为人光风霁月,你们若能成为朋友……”
“我不需要。”
徐坠玉打断她,他身上的那根名为温和的弦崩断了,显得有些咄咄逼人,“我不需要什么光风霁月的朋友,更不需要师姐为我费心安排这些。”
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与俞宁的距离,那双冰冷的眸子紧紧锁住她,一字一顿:“师姐为何总是想着旁人呢?”
他轻声问,像在自言自语,“你分明是我的师姐啊,为何不能只看着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