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她和许劲征爬到医院住院楼的天台上,看着城市另一头零星盛放的烟花。天风很冷,她裹紧了外套,眼睛却因为光太亮,微微泛红。
那晚的她,心里有个秘密。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悄悄地,在烟花最盛开的一刻,闭上了眼睛,在心里许愿——
她说,
她想要和许劲征谈恋爱。
而现在,
站在医院外的雪地上,夜色安静,烟花还在绽放。
季节正在变化,春冬交际,她喜欢的人正在她身边。
第43章 喜欢你 墓地初吻。
时间飞快, 转眼间二月下旬。
寒气逼仄,气温直降到零下。
王姨抢救去了重症监护,直到昨天夜里才平稳下来。
看着屏幕上变化的心跳数字,寂静冰冷的病房里, 许劲征昏沉的脑袋像陷入泥沼。
不知道是第几次做这样的梦。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类似的场景, 年幼的他站在灵堂里看着母亲的牌位时也是如此心境。
哄乱的人群, 和母亲毫无关系的一群人,齐刷刷地站在那里痛哭,许肆穿着笔挺的西装冲进灵堂,揪起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下的他一把摔在墙上。
小时候许劲征听王姨讲过许多次他母亲的故事。
许肆第一次见到他母亲, 是在大一新生的一场晚宴上。
夕宁市炙手可热的富家公子哥,对中文系的一个女孩一见难忘,很快就传遍了学校。
女孩以为他只是玩玩而已,所以一直躲着他。
她不来, 他就开着一辆兰博基尼在楼下等。
他每天都会定一捧玫瑰,只要她下楼就能看到。
玫瑰枯萎了一束又一束, 他等了她一天又一天。
所有人都以为许肆什么人没见过, 女孩迟早让他心生厌倦, 谁都没想到,他这样等了她一年。
直到有一天, 女孩抱着一本《诗经》从教学楼经过他,第一次和他说话。
“你好,我是方鹿。”
她第一次和他介绍她自己。
只有一句交换姓名的寒暄。
女孩的声音很温柔, 像樱草花盛开时, 和煦又温暖的风声。
后来许肆这样和别人描述。
他说她长得很漂亮。
他说她性格很温柔。
他说她总是给人淡淡的,像薄荷草一样。
他说她不相信爱情,什么都不相信。
但他和她说, 她可以信他。
她的22岁那年,他23岁,风华正茂、事业有成,娶到了自己心爱的女孩,人生圆满。
在教堂里宣誓的时候,他对她说,他一辈子听她的。
可好景不长,她的父亲去世,她好像一夜之间看开了很多事。
她说她想要回深北,她想去看她的母亲,她想去山区教书,她说生命很短,她忽然有了自己想做的事。
但他不同意,他不想她走。
他把她关在家里,不理会她的哀求。
她被限制交往,限制出门。
她对他说。
她只想要自由。
那是许肆第一次打她。
手指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不浅的痕迹。
可即使这样,她依旧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说她想出去看看。
许肆不喜欢她这样,对什么都不在意,对什么都没有留恋,仿佛随时抽身会走。
她总是淡淡的,好像没有什么能留下她。
许肆年少有成,被寄予太多的厚望,有太多自尊,不懂爱要成全,要放下身段。
他的爱是张扬的,是高傲的,是不可侵犯,没有理性可言。
于是他变本加厉。
他开始打她,她没有反应。
她不吃饭,甚至开始想要自杀。
于是许肆让王姨看着她,不让她离开卧室,把卧室里所有尖锐的物品都拿走。
可她还是赌气从窗户上差点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