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中响起参差不齐的流氓哨。
一群人疾步向她走来,书栀隔着雨线看清了那人模糊的样貌。
与记忆中的某个人逐渐重合。
醒悟过来时, 她已经浑身冰凉, 血管里结了冰似的沁凉一片。
雨点啪嗒啪嗒地打落。
书栀撒开腿就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其中一个人已经追赶了上来。
她一路往前狂奔, 顾不上回头,可还没等她跑出去多远, 身后男生追了上来,掐着她的脖子将她顶在一旁的废旧报亭上。
嘭的一声。
书栀感觉骨头都要断了,头发被扯得生疼。
“呦, 这就哭了。”
男生轻嗤。
忽然, 像是看到什么,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她身后,嗤笑了一声, 像是见惯不惯。
书栀被他猛地向后推,跌跌撞撞了几步,还没来的及反应。
只感到一盆水下来,自己从头到脚一片冰冷。
刺骨的冷。
马路牙积聚的脏水,经摩托车一个托马斯回旋这么一扫,溅了她一身。
她僵直着脖子回头,后面骑摩托的男生卸下头盔,脸上带着顽劣的笑意:“不好意思昂小妹妹,天太黑没看见人。”
人群逐渐聚拢。
听见男生叫了声小妹妹,身旁有人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
旧人重逢,本是很美好的事。
可惜是全员恶人。
男生看了眼身前的书栀,顶着下颚笑。
“蒋喻则,你初恋?”
听到这个字眼,书栀胸口直泛恶心,她撞开一条缝隙想要逃出去,却被蒋喻则抓着头发又拽了回来,扔进巷子里,后面是死路。
蒋喻则蹲下身子,使劲掐住她的脖子往后面的砖墙上顶,笑。
“你着急跑什么?爷说要欺负你了?”
书栀被他掐的有一瞬间的窒息,依旧倔强地抵着他的胳膊,咬牙,雨水混着泪水糊了一脸。
他手伸过来,书栀也不管,低头就狠狠地咬下去。
蒋喻则疼得一把把她甩开。
“操!你他妈属母狗的!!?”
力量悬殊过大,书栀脊椎一下子撞在墙上,虚脱地滑落下来,没有力气再反抗。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
书栀抱着自己靠在墙上,看起来很冷。
小脸被冻得苍白,睫毛冷得发颤,嘴巴哆哆嗦嗦的,模样狼狈不堪。
“书栀,我说过吧。”
看着她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样子,蒋喻则笑了,用脚踢了踢她被自己扯开的羽绒外套。
“你以为你是谁,还敢再出现。”
书栀没有看他,只是听着这个声音,就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蒋喻则低冷的声音,带着寒气,清晰却深刻地刺进她的骨髓里。
“小心老子把你另一只腿也打断。”
一句话。
记忆倒退。
回到五年前。
那个时候书栀刚满11岁。
每周三下午四点以后是社团课,书栀因为很小的时候就学芭蕾,一直报名的舞蹈社团。
那天下午舞蹈社团刚刚参加完区里的比赛回来,大家情绪都很高涨,播着电影,书栀跟着两三个朋友去小卖铺买零食。
等她们拎着一大袋零食饮料回来的时候,教室内多了几个不认识的高年级男生。
书栀虽然没和他们接触过,但她知道蒋喻则。
他在她小学隔壁的初中读初二,因为和她学校只隔着一堵墙,经常翻墙逃课来敲诈这里的小学生,学习不好,只知道鬼混,到处惹是生非,打架翘课都是常态。
她就是在那时见到的这群人。
孽缘一样,躲不掉。
书栀在门口停留的两三秒的光景,他兄弟们似乎看出他眼神什么意思,笑了笑各干各的没在管的。
蒋喻则视线在她脸上定格了几秒,从上面移开,发出一声冰凉的轻笑。
像是野狼捕食兔子那般的悠然。
书栀第一次拿瘆人这个词来形容一个人的笑容。
但他确实是这样。
看起来总是阴晴不定。
“你是舞蹈社的?”蒋喻则往她身前轻轻挡了下,身上还沾着辛烈刺鼻的烟草味,很呛,说起话来也透着流氓气。
书栀脑袋微偏,把东西放下,没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