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只要是想到那时候的事,她心里就老是觉得对不住他。
王姨捻下心绪,把苦涩的中药一口气喝完,不想他再担心,又关切他有没有照顾好自己,看到他手骨上的伤,问道:“又跑去打拳了?”
许劲征:“嗯。”
王姨叹了口气,劝他:“对自己好点儿吧。”
许劲征吊儿郎当地笑了,“我对自己还不够好?”
王姨见说不动他,没再说这个话题,关切道:“回来的时候吃饭没?”
“......”
王姨见他不吭声,叫了句:“阿劲?”
过了好久。
才听到许劲征说。
“嗯。”
王姨:“我看你挺照顾她的。”
许劲征抬起头,“谁?”
王姨:“书栀。”
许劲征笑:“那我学妹。”
“......”
房间里透出熟悉的沉默。
远处楼道尽头响起护士快步往回跑动的脚步声。
书栀待得够久了,觉得不应该再偷听下去,往前踏出一步,准备离开。
可就在她脚尖即将触碰到地板的刹那,里屋王姨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阿劲,是不是有点喜欢人小姑娘?”
像是被地板烫到似的,书栀脚尖腾的一下子又缩了回来。
心虚、期待又无措的情感在她身体里膨胀。
心砰砰直跳得厉害。
像带了电,酥酥麻麻地刺到脊柱,传至指尖,手指都在发颤。
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脑袋发白,心脏砰砰的跳。
她浑身都不敢动弹,仅存的理智和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他身上。
许劲征听到这样的话,脸上依旧看不出太大波澜,手上的动作没停,眼眸漆黑如深潭,仿佛能吞吃掉所有的情绪。
半晌。
书栀听到许劲征似乎是笑了笑:“王姨,从小就喜欢给我牵红线?”
王姨白了他一眼,反驳:“混小子,王姨以前哪有过。”
许劲征把手里的苹果切完,放到桌子上,终于回答了不久前的那个问题。
“就我学校里一学妹,没想和她谈恋爱。”
过于直白的答案,书栀心跳停滞了一瞬,捏紧手心,额头有些发凉。
“怎么不能试试了?”王姨皱眉,不同意他这么说。
许劲征没和这样的姑娘相处过,感觉小小一只。总有让人操不完的心。
稍微弄不好就给惹哭了。
陈商叙总说他对女生都没什么耐心。
真心到他这儿都喂了狗。
许劲征认。
“不喜欢太烦人的。”
他冷淡的声音伴着人群的吵嚷灌进耳中,书栀手里握着刚刚涂好药的手背,一下子钉在了原地。被高高捧起的心脏重重砸落,书栀耷拉下脑袋,抿了抿嘴,眼睛看着地面,茫然地眨巴了两下。
远处拐角有人往这边喊,哒哒哒地从她身侧跑过去几个人。
书栀慢吞吞地往回走了几步,感受到手背火燎般的疼痛,终于反应过来,一瞬间各种难过的情绪全都不争气地涌现。
她才不烦人呢。
书栀下意识地委屈、
想哭。
大步往回跑,强忍着想要吞下眼泪,可却还是沒有忍住,啪嗒啪嗒地滴落下来。
从那天起,林予听就发现书栀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体现在方方面面。
比如说最爱的芋泥奶茶也不爱喝了,晚饭在食堂里也是食欲不振,有时候听到盛淮说起泳队的事情就会走开,上操后也总是跟着她闷头往回走,尽量不与任何人发生交集。
感觉她的社恐比之前更严重了些,很少往高一楼以外的地方跑。
这种状态一直延续到林予听带书栀去找盛淮吃饭那天。
那时即将步入期末,泳队组织了联谊,夕宁一中高二高三泳队的人也在。
书栀原本以为是三人聚餐,去了之后才看到包间的大桌一圈坐满了人。
许劲征被人围在包间尽头,上次在烧烤店门口看到的那个女生也来了。
他单手插兜,神色散漫地听她说话。
书栀讷讷地敛下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