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影,你怎么了。”
看他这样,她对那个答案更确定,抓住他的手。
“祁闻礼,我要你发誓,如果哪天我先走了,你不能死,要好好活着。”
他身体僵住。
此时,外面正好起了阵风,枝头树叶着随风落进车窗,像一封失去地址的信,寄不出,也收不到,却让人左顾右盼。
他想了许久,反手将她手包进掌心。
“影影,面对意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方式,你有,爷爷有,我也有,但如果仅仅怕我突然离开而选择生育,除了对自己身体不负责,也对孩子不公平,你如果真的怕我怎么样,更应该好好活着,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至于你说的死亡,我不敢保证,因为我很爱你,连听见假设都会难过。”
她眼泪瞬间流得更畅快。
许久后,点头,“嗯。”
后来的时间。
两人除福利院,还收养了许多无家可归的流浪猫狗,让没有家的人和动物都有了家。
并且因为当年的遮瑕广告,还意外推动社会对伤残人士的关注,为他们带来更多热度和就业岗位。
日子过得平静又美好。
直到几年后,一起牵着手在夏威夷海滩散步,看着太阳从海平面沉没时。
从电话里听见云翊去世的消息。
云韬说,他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
遗言大约是:纵然生命有期限,但爱没有。
不要为他的离开感到悲伤,也不需要因不舍留下任何东西。
因为他早已留下最美好的东西,陪伴他们的过去,记录他们的现在,驶向无法企及的未来。
云影听了眼泪止不住地落。
因为那个东西,她清楚知道是什么。
不是公司,不是名誉,是自己。
“影影,你还好吗。”祁闻礼看过来。
她点头,“还真像爷爷说的话。”
其实不久前她还在手机发现两段视频。
第一段是满月那天,他们抱着睡着的她和宾客合影,完事有人调侃。
“这么大的家,只有一个孩子,会不会清冷了。”
“对啊,一个太少了,而且这么大的家业,女孩扛不动的,最好再生个男孩,既能继承,还能保护姐姐,多好。”
奶奶脸色一沉,“没必要,生男生女都一样。”
爷爷也帮腔,“对啊,而且我从不觉得我孙女比男孩差。”
她似听见了,打个哈欠,爸爸捏她脸,“陈叔叔,动物多几个都会偏心,更何况是人。”
妈妈打他手,“别把我女儿捏疼了,”接着把她抱到自己怀里,拍后背哄睡。
“让她成为独一无二的小孩,不好吗。”
第二段便是父母沾满鲜血却怕吓着她,忍住剧痛微笑哄睡的脸……
现在爷爷也不在了。
她不是没有过预期,却还是止不住的疼,手机亮了亮,她打开。
【影影,人性复杂难测,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也不是永恒的精神寄托,要永远保持独立性和警惕。】
他果然到死也放不下自己。
云影瞬间觉得头晕目眩,大脑空白,整个人几乎栽倒,祁闻礼赶紧接住。
“老公,我没有家人了。”
“你还有我。”他抱紧她。
“可你不是我家人。”
“我是,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我们没有血缘。”
“可以有。”他勒她腰。
她知道是输血,“乱输血会死人。”
“那植皮。”
“会疼。”
“把你头发种我头上。”
听着他这些奇思妙想,她笑着捶他,“你有病啊。”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对啊,我就是有病,无药可医的那种,反正只要你不疼,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推开他,去看眼睛,除担忧还有警惕,她明白意思,赶紧否认。
“我没那么脆弱,只是现在很难过,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嗯。”
两人依偎了会儿。
“其实爷爷这会儿应该很高兴。”
“嗯?”
“知道你成长了,有了独自面对的勇气。”
她想了想,爷爷是个乐观的人,可能还真是,许久后。
“葬礼的事你不准插手,我想自己给他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