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不起。”
“态度,对象。”他面无表情地要求。
几人这次长了记性,诚恳许多,齐刷刷道歉。
“祁太太,对不起。”
房间里,云影听见道歉,心里软了软,她向来不是爱计较的人,扯开被子坐起来,刚要张嘴回应,可转头看见祁闻礼坚实的肩头又停下动作。
这人虽然经常欺负自己,但真遇到什么事,从来都是无理由站在她这边,不但要对方认认真真道歉,还要把脏水洗干净,似乎生怕自己受半点委屈。
确实如他们所说,是个极具责任感的男人,让人想全身心依靠上去。
可偏偏这样的他,却从头到尾都没对自己心动过……
她拿起手机,盯着屏幕里的脸,她的确有不好的地方,但真那么差劲吗,现在改还来得及吧,还是他心里拿自己跟谁比较了。
这些她都想揪住问个清楚。
可下一秒,她又觉得这种想法和行为太怪异了。
等等,他算什么玩意儿,这世上男人千千万万,限量豪车,拍卖行钻石,世界名画,给自己送了一堆又一堆,他排哪里,为什么要关注他,为什么要在意他的心动。
对,他其实也没那么好,整天跟色鬼上身一样,三天两头变着法地欺负自己。
但……他会无理由相信她,会在乎她的感受,会在乎她的梦想,会在她受欺负后第一时间出来保护她。
这是除家人外,别人都没做到的事。
纠结瞬间冲上大脑,她痛苦捂住头,拿枕头蒙上眼,不去听,不去想。
可目光还是忍不住偷偷通过指缝看墙上他拉长的身影,刚止住的眼泪再次打转,忽然,她觉得不对劲,自己是不是病了,太奇怪了,打开手机搜索。
门外的祁闻礼听见起床动静,转头看床尾被角动了动,想应该是听见了,正要开口赶人。
楼道上传来脚步声,只见张徊哼着小曲抱了叠文件姗姗来迟。
他刚才下去取文件,撞见门口祁闻礼冷嗖嗖的眼神,笑容立刻垮下去,完蛋,又被抓到了。
急忙跑过去善后。
·
等祁闻礼回去,屋子里已经安静得毫无生气,看云影还是闷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他眉头微皱,过去掐了掐她脚踝。
她那里敏感,碰一碰就知道有没有睡着,看见被下起了小小的起伏,收起眼里的凉意,正要开口。
只见枕边她手机屏幕还亮着,赫然显示与医生的聊天咨询。
与此同时,被里的云影正看着被子发呆。
她刚才输了一大堆症状去搜索,得到的答案不是心悸就是暴躁型抑郁症,咨询结果建议她别紧张,学会放松,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难道是因为最近太累了吗。
或许晚上好好睡一觉,醒过来就恢复原状了?
他是什么东西,这世上喜欢自己的男人千千万万,放弃森林去在乎他这棵小树苗,开什么玩笑。
今晚就去找祁连要把柄,月底前把所有事办完,然后火速离婚一脚把他踹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想通一切后,她长舒一口气。
好,太好了,就这样吧,她可是云影,尊贵无比的帝都大小姐,这名字里哪个字他抓得住。
什么心动不心动的,他也配?他就算每天来医院八百趟都配不上自己的一根头发丝。
感觉脚踝又被捏了捏。
好家伙,他谁啊,当这儿是哪里,凭什么未经允许又碰自己,刚坐起来指着他骂。
“你干什么,你”不配!
下一秒,整个人被抱进怀里,男人拿着她手机,低头亲了亲发顶,冰唇贴在耳边。
混蛋,还抱上了,她捏拳打捶他后背。
“影影,你刚才是因为害怕留疤吗。”
啊?她手停在半空中。
“别怕,我说过会治好你,就一定说到做到,”他似想到什么,顿了顿,“而且即使真的留疤,我也不在乎,因为我见过你的好,也见过你的坏,拥有过完整的你,就已经很幸运了。”
他声音放得极轻,似把她当做一片轻柔雪花,小心翼翼捧着放进左边胸口最温暖的位置。
“……”
“还有,我们是夫妻,不管外面怎么样说,从结婚那刻起,我永远不会扔下你不管。”说完把她抱得更紧。
一瞬间,云影失去所有抵抗的力气。
眼神呆住,想打他的手麻木垂落,整个人收起所有尖牙利刺,丢盔卸甲,溃不成军地栽倒在他怀里,软成一团棉花。
鼻尖嗅到他衬衫上的薄荷味,冒出种无法得到,但又无法摆脱的疼。
怎么办,以前只觉得好闻,现在却觉得好凉,她开始小声抽噎,眼角流出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