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是笔记本电脑和公司文件。
男人背靠在沙发上, 眉眼微垂, 拿着签字笔, 慢条斯理地翻阅着上月的财务报表。
他似刚洗过澡, 微润的发梢轻遮住眉头,手工定制的沉色西装只扣到第三颗,露出流畅干净的喉线,身下修长双腿交叠。
整个人看起来悠闲又慵懒。
张徊恭敬站在旁边, 偷偷打量这间私人书房。
他不是第一次来,但每次都会惊叹,一是气派的整面墙书橱,二是会变化位置的书签。
身居高位,生活顺风顺水,还能心不浮气不躁地输入,实在难得,唯一诟病就是婚姻生活。
但好奇归好奇,也只能静观其变。
“广告还是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吗。”祁闻礼看见销售费用那栏,停下来。
他一秒回神,转身从公文包掏出册子,翻开递过去。
“我跑遍经纪公司,终于找到一个符合要求的歌手,但他下个月要开演唱会,乐队的队友临时单飞,忙着招人,根本没空拍摄。”
祁闻礼接过瞟一眼,各方面确实不错,而当看见乐队两个字,眸子沉了沉,“玩音乐的。”
说起这个,张徊刚要叹气,突然想到云影说的升职加薪,机会不就来了,开始诉苦。
“对,表面光鲜亮丽,实际天天排练累得半死,我昨天在后台等到半夜才见到他们。”
说完以为祁闻礼会同情,不想却见他舒眉,若有所思,“累得半死?”
“对啊,而且地点还”
突然,他竖起一节指尖,打断他的话。
然后外面响起个脚步声。
张徊清晰感觉到,不同于祁家佣人管家的整齐有序,也不是保镖的沉重有力,是高跟鞋声。
等声音消失,他惊讶地发现,祁闻礼的眼神已经降到冰点,而且越来越漆黑暗淡,似浸了层寒气,他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话说完。
忽然,祁闻礼放下资料,合上电脑站起身。
他想应该是回公司,“我去开车。”
“不用,今天不去公司。”
啊?他刚要问原因。
只见他走到门口打开门,安静盯着楼道口,双手抱着手臂,指尖肆意转动钢笔,眼神渐沉。
“那您这是”
“抓兔子。”不,是狐狸,还是只不老实的狐狸,祁闻礼唇角轻扬,手机发信息,然后指了指楼下。
“把祁连的资料给乐队发过去。”
张徊刚要答应,忽想起祁连的惨状,今早刚看过他,虽然脸没什么大碍,可腿。
“祁总,他,他……双腿不是还打着石膏吗,而且演唱会地址有点偏”僻。
祁闻礼冷哼打断,一记冷眸扫过来。
他瞬间止住,“好的。”
然后转身擦了擦额角冷汗,那地方可偏了,这少爷过去肯定吃尽苦头,不是亲兄弟吗,到底干什么了,居然敢惹这个活阎王。
·
与此同时,楼梯口的云影。
她穿着纯色长裙,画着素雅淡妆,如果不是那双灵巧转动的狐狸眸子,看着就像只单纯白兔。
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祁闻礼去公司了,但她总觉得有视线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就像装了gps。
走到楼下,正好看见管家和祁老爷子从里面出来。
她心虚躲在一角。
“马上把他的破吉他都扔了,不然在自家弹吉他从楼梯上滚下去传出去,太丢人现眼。”祁老爷子忿忿不平地用手杖敲打墙面。
自己从楼梯滚下去……
云影听得唇角抽了抽,他们家真是一个人敢编,一群人敢信。
“这……二少爷知道肯定会闹的。”管家担忧。
“他敢,闹就让他来找我,我把他上半身也打躺下。”
“是。”
果然,自己没回来住是对的,不然十条命怕也经不住他罚。
“对了,大少奶奶那天在楼上砸东西的事”
“哼,两个不学无术的东西,除了每天给家里添乱,丢人现眼还有什么,看着就闹心。”
“您看怎么办?”
“眼不见为净。”
“好的。”
“不懂他在坚持什么,一个女人而已,每天婚不离,把人带在身边,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纵观祁家历代当家人,哪个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轮到他说一个不字,我,我当年就不该妥协。”
老人越说越气,手都在发抖,也剧烈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