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探出身体,笑眯眯的和谢清宴招手:“谢大人,别来无恙。”
谢清宴呼吸猛的急促起来,他下意识的上前一步,看向带着幕离的女人,心中不可置信的发问,是她吗?
她怎么会来这里,她怎么会来见她?可是,能让采薇陪伴的人,除了她,还有谁。
喧嚣声,麦田里呼啸的风,道路上车马的轱辘声,刹那间像潮水般退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十步之外那个盈盈站在土坡上的身影。
谢清宴久违的感受到了胸口激烈的跳动,沉静两年的心脏再度活跃起来,一下一下的撞击着他的胸腔,似乎要脱离他的身体,跑到那日思夜想的人先前,诉说思念。
其他人看见谢清宴这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不安道:“谢大人,你怎么了?”
谢清宴恍若若觉,越过众人艰难的抬步,脚下好像灌了铅般有万斤重,他站在辛夷面前,仰视着她。
千言万语在舌尖翻滚,最终冲出口的,却是一句沙哑的话:“是你吗?”
辛夷将谢清宴全部的眼神纳入眼底,她微抬手,轻轻撩起幕离的一侧,露出半张精致小巧的脸,反问道:“你说呢?”
辛夷扫了眼呆呆愣愣的学子和那属官,心中起了捉弄的的心思。早些她听那些学子们谈及谢清宴的红颜知己便很不爽,她既然来了,那必然是要闹个大的。
她挑眉问道:“我是来益州找我夫君的,他们都说你不是,那你自己说,你是吗?”
谢清宴抿唇,“我是。我是你的…夫君。”
辛夷轻哼,这还差不多,她又问:“我说我那夫君娶了我便将我丢下,独自来了益州,是个负心汉,没错吧?”
谢清宴:“没错,我是负心汉。”
其他人早已经在第一问时便已经目瞪口呆,谢大人居然成亲了!而且他还亲口承认自己是负心汉,怎么会这样!
辛夷见目的达到满意的点点头,用不了多久,整个益州郡便会知道谢清宴的“真面目”。她放下幕离往回走,却被谢清宴有些焦急的喊住。
“你去哪?”
辛夷回头:“当然是进城,临近黄昏,难不成我要在此露宿街头?”
谢清宴大步上前,站在辛夷身边,当着众人的面握紧了她垂在身侧的手,干涩道:“我……我带你去,去我府上。”
辛夷抽开手,后退一步掏出帕子嫌弃的擦擦手。
谢清宴低头,才发现自己方才接过了递来的麦穗,手上沾了些土灰,他握紧拳头,紧张的看着辛夷。
辛夷扫了眼呆愣的其他人,继续下猛料:“不必了,我来是和你谈和离的,住你府上不好。”
辛夷听见一阵倒吸猛气的声音,她非常满意的看着一群人惊掉下巴的模样,冷眼瞧了一下谢请宴,扭头就走了。
谢清宴紧跟着辛夷身后,像一个手足无措的少年郎,双手不知如何摆放,“你不住我那里,那我送你进城,帮你找落脚的地方。
辛夷停住脚步,回头抱臂道:“你不是来视察的吗,就这样跟着我走不会不好吗”那属官极为有眼力见的接话道:“已经视察的差不多了,现在走不碍事。”
谢清宴没说话,只一双眸子紧紧的盯住辛夷,幽深明亮。
辛夷耸耸肩:“那行吧,我正好缺个车夫,你来驾。”
谢清宴正要回答好,却被属官抢先一步大声道:“这怎么成,我们大人怎么能给你做车夫!”谢清宴皱眉,方才还觉得这人极为有眼力见,怎么转眼就变蠢了。他抬手向外,那是一个阻止属官继续说话的手势,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疏离:“你先回官署将今日的视察结果整理出来,明日我要看。”
属官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住,他扯出一个比哭还丑的笑容,苦哈哈回道:“是。”
谢清宴说完,转头看着辛夷,小心翼翼的上前,“我们走吧,我给你架车,送你进城。”
有幕离遮挡,辛夷上下打量了谢清宴一眼,微微点头,示意他跟上。
来时四个人,回去时五个人,谢清宴看见路边听着的车队和守卫,一直蹙着的眉头松懈下来,他还以为辛夷是独自出言来的益州。
他跟着辛夷走到最中间的普通马车旁,那个负责守卫辛夷的侍卫长周震将手中的马鞭递给他。
谢清宴接过马鞭,上了车辕,他眉眼清淡,似乎并不将投来的视线放在心上。周震和王秀默默的移开眼,只觉得谢清宴拿着马鞭驾车的动作与他本人的气质完全不符。
虽说他现在已经不是曾经那个风光的尚书令,可他现下也是一郡之守,给人驾车怎么看怎么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