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害死了你,刘湛,你恨我吗?”
少年刘湛面露疑惑,似乎不明白辛夷在说什么,但他看见辛夷痛哭流泪的模样,轻轻抬手擦去她的眼泪,心疼道:“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去给你出气。”
他越擦,辛夷的眼泪就越多,一直重复着那句话:“刘湛,我害死了你,你恨我吗?”
少年刘湛彻底没有办法,叹息道:“不恨你,就算你亲手杀了我,我也不恨你。”
辛夷闭上眼,面前的少年刘湛消散,她靠在颜姝怀里,轻轻摇头。她没错,她没有错。刘湛对不起她,她也对不起刘湛。两人纠缠大半辈子,也算是两清了。
她会杀了谢祐,给刘湛赔罪,也会好好守好这江山,扫平所有的危险,将来让阿雉亲政,延续他们刘家的江山。
辛夷从颜姝怀里出来,擦干泪痕,突然转变话题道:“颜姝,你想入朝为官吗?”
颜姝惊讶:“可我是女子。”
辛夷:“女子又如何,我不仅要开创先例让女子入朝为官,还要兴办女学,我要让全天下的女子都有能够选择的机会。”
颜姝望着辛夷,仿佛透过她看见另一个人,那个在历史上,留下浓厚笔墨的千古女帝。不管在哪个时空,总会有许许多多优秀的女子,挣脱封建思想的牢笼,开创一片新天地。
她轻轻笑出身,起身跪在地上,伏地磕头:“臣愿为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愿以此身入局,为天下女子谋一份福祉。”
第66章 光和六年七月,在位六年的明德帝为乱臣贼子梁骥所毒杀,谥号宣宗。
同年七月,年仅三岁的幼帝登基,国号延年,封其母辛皇后为太后,祖母梁太后为太皇太后。
寅时三刻,太和殿广场前黑压压的站着一片肃穆的官员,从朱雀门到前殿的三里御道两侧,五千名羽林郎每隔五步执戟而立,玄甲在初燃的火把下泛着冷硬的幽光。
当第一缕天光撕开云层时,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后,一声高呼打破世间的宁静。
“御驾出殿——”天子仪仗从德阳殿缓缓走出,太常寺的礼官们穿着绛紫深衣,捧着玉圭,步伐整齐的走着天子仪驾两侧。
辛夷一身威严壮丽的太后礼服,头戴冕冠,牵着三岁幼帝走上太和殿的玉阶。
幼帝被一身十二章纹的玄色冕服压得微微踉跄,这身皇帝衮服是少府连夜赶制出来的,礼官昨夜特意将袖口缝短三寸,即便这样幼帝的身形还是在锦绣的堆砌下身形不稳。
“吉时到——”辛夷牵着幼帝走上最后一级玉阶,太和殿正上方,摆着一张玄色青龙纹案,案上摆着祭祀用的五谷和牲畜,以及一个头颅大小的铜炉,旁边还放着一座巨大的青铜鼎。
辛牵着幼帝转身,宫人端来的漆盘上放着一个黑檀木匣,她抬手打开木匣,露出里面的天子玉玺,将玉玺递给幼帝。
幼帝并不知那是什么,也不知道今日为何有这么多人在这里,他只知道是阿母带他来的,他只用跟着阿母便是。
他接过阿母递来的玉玺,那玉玺他一个手掌握不住,只能用两个手掌勉强握住,高举过头顶“陛下万岁!”群臣下跪,叩拜新帝。
登基大殿结束后,辛夷抱着累极的幼帝承上御驾,轻声问:“困了吗?”
幼帝点点头,缩进阿母怀里,闭眼睡觉。辛夷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让他躺着,今日登基大殿,天不亮就把这孩子叫起床,一通折腾到这个时辰。
辛夷这个大人都困顿不堪,更何况他一个三岁的小孩。她拍着他的肩膀,轻哄他入睡。
幼帝蜷缩在母亲怀中,闻着她身上的淡香,安稳香甜的睡过去。
辛夷没让幼帝住在德阳殿,一是他年纪太小,母子二人才刚刚重逢,她自然要把孩子留在身边悉心照顾。二则是刘湛死在德阳殿,梁骥在德阳殿前被斩首,辛夷觉得有些晦气,怕孩子住进去会被吓住。
她便继续带着幼帝住在了椒房殿里。按理她现在是太后,梁太后变成了太皇太后,应当要迁宫。不过幼帝尚小,距离娶妻的年纪还有十五年,宫中后妃不多,她就不打算搬了。
依旧让梁太皇太后住在长寿宫安心养病。太皇太后是昭宗亲封的皇后,刘湛不能废,幼帝也不能废。
她虽然辈分高,可梁家却犯下了谋反和弑帝的罪过,加上她做下的丑事,这辈子都出不了长寿宫,不足为惧。
辛夷带着幼帝只在长寿宫门口转了一圈,做了个面子活便让人回宫了。
她正打算带着幼帝午歇片刻,便看见颜姝匆忙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