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朕知道你介意她们,朕将她们都遣散,从此后宫只留你一个人,好不好?”
辛夷歪着头看过去,轻笑道:“不好。”
她指尖慢慢划过榻上的丝绸,漫不经心道:“你说过天下要和我共享的,现在该是你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刘湛颤声道:“你难道要弑君吗?”
辛夷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还没想好,所以你最好乖一点,否则我也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来。”
刘湛:“你到底要做什么?”
辛夷道出自己的目的:“明日一早,你骑马摔伤的消息就会传出去,我要你下旨罢朝三月,所有奏折送入德阳殿私下批阅。”
“你以为那群老臣会信吗?他们一个个比猴还要精,只要我长久不露面,他们立刻就能猜到蹊跷。”
“我们身在行宫,李聿迟早会发现不对……”
刘湛看着辛夷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慢慢止住声音,心中忍不住猜测,她为何一点都不怕前朝出事,也不怕李聿发现不对劲,难道……
刘湛忍不住问:“李聿已经投靠了你?”
辛夷掀起眼皮,似笑非笑:“是他从始至终都是我的人。”
刘湛攥紧身下的被褥,力道之大将柔软的绸缎拽破,他竟然不曾发觉,引狼入室,亲手给了辛夷算计他的机会。
他一直以为李徵和李聿父子是他最忠心耿耿的心腹,谁背叛他李氏父子都不会背叛,可没想到,从始至终他们就不是他的人。
似乎是知道刘湛在想什么,辛夷淡淡道:“李徵还是忠于你。”
刘湛绝望的笑笑,李徵忠于他又有什么用,唯一的儿子都投靠了辛夷,李徵他又能坚持多久。
除此之外,刘湛还想了更多,辛夷就算是有李聿和她父亲的兵力支撑,可前朝呢?辛家和李家根基尚浅,前朝没有一个人会服他们,她是怎么敢的。
是了,谢清宴,有谢清宴帮她,她自然无需担心。
刘湛闭眼躺在那里,恨不得就此抓住谢清宴,将他扒皮抽筋,以泄心头之恨。谢清宴他怎么敢的,他怎么敢窃取他的妻子和江山。
他双眼含怨,字字泣血:“你有恃无恐,是仗着谢清宴对不对!辛夷,我不明白,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你为什么要弃我选他!”
辛夷:“他有十分,便会把十分给我,你有十分,只会给一分我,你说我选谁?”
刘湛:“你要什么,你直接跟我说就是,难道我还会不给你吗?”
辛夷:“我要你的皇位,你给吗?”
辛夷:“我要你死,你死吗?”
刘湛怒吼着:“你就这么恨我吗!”
辛夷望着刘湛,微微摇头:“曾经是很恨你,现在不恨了。”
刘湛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他第一次怨恨自己为什么要如此清醒,清醒到她一开口被知晓她的意思。
爱消了,恨自然也消了。
他眼睛慢慢滑下两道泪痕,咬牙道:“你怎么能不爱我,我们不是说好的,你会爱我一辈子吗?”
面对刘湛的指责,辛夷心中毫无波澜,她明白自己是真正的放下刘湛了,不会再因他伤心难过,痛哭流涕。
即使看到他现在这样悔恨流泪的模样,心中也依旧没有任何想法,甚至没有一丝快意。
她叹息:“承诺只在当时有效,这个道理还是你教我的。”
刘湛喉咙里仿佛堵着一团浸透醋的棉花,咽不下,吐不出,每一次呼吸都泛着酸涩的疼。
他抬手,想要抓住辛夷的衣摆,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辛夷却起身了。
她从案几上取过笔纸放在刘湛身边,“不想受罪的话就写圣旨。”
刘湛闭上眼,一动不动,用行动来反抗。这圣旨,他是不会写的,没有他的亲笔手书,谢清宴即使再有本领也无用,梁骥是不会信的。
辛夷就坐在一旁看他,忽然出声:“你是笃定我不敢对你动手吗?”
刘湛眼睫颤了颤,依旧没睁开眼,也没出声。是的,他在赌,在赌辛夷不会对他动手,在赌辛夷还念着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