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姝还没话,李聿就轻嗤出声:“你说这种话,是不把我们当朋友了。”
辛夷垂眼,她在这里坐了一会,心里头的后悔慢慢涌了上来。谢清宴说的对,朝堂内忧外患,梁太后刚刚倒台,梁骥正是生气的时候,若是现在知晓了刘湛出事,只怕不会再忍了。她应该再等等的。
“好了。”颜姝拍拍辛夷的肩,轻声道:“事情竟然已经发生,再后悔便无用,当务之急是该好好想想后面的路。”
辛夷点点头,三人坐下来商讨了片刻,丝毫没把一旁的谢清宴当回事。好在现下身在行宫中,禁卫军都听从李聿调遣,想要控制住刘湛不是难事。
难的是行宫中还谢家在,谢祐当了丞相那么多年,对政治敏感度极高,一但刘湛不现身他必然就会察觉蹊跷。
对此李聿扬着下巴点了点谢清宴,“这好办,谢祐把谢清宴当亲儿子对待,谢清宴在咱们手上,他不敢轻举妄动。”
这办法虽然有些糙,却很好办。
颜姝抬眼看了下谢清宴没出声,更好的办法是把谢清宴拉到他们这边来,让谢清宴去稳住他伯父还有梁骥。
不过看辛夷从头到尾没让谢清宴参与进来,也没看谢清宴一眼,颜姝猜测两人应该是没谈好,谢清宴不愿意淌进来这淌浑水。
三人嘀嘀咕咕一阵,谢清宴听得满头黑线,终于出声:“我伯父和梁骥不是傻子,只要行宫透出一丝不对劲的风声,梁骥就会立刻带兵把行宫围了。”
三人同时转过来,齐声问:“那你说怎么办?”
谢清宴意识到自己中了计,抿唇不语,只盯着辛夷不出声。
李聿扭头,“她脸上有花啊,你看这么久。”
颜姝悄悄伸手掐了把李聿,瞪着他不让他再出声。
良久,谢清宴哑着嗓子道:“我只帮你这一次,最后一次。”
他话里的意思在场三人都听得明白,这是要划清界限的意思。
辛夷点头,轻声道:“我知道了,谢谢。”
她要放谢清宴离开,李聿却出声道:“你真要放他走,说不定他就是故意迷惑你,一出去就事情告诉他伯父了。”
谢清宴:“李兄,我好歹也帮过你。”
李聿懒洋洋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事关身家性命,我自然要谨慎。”
谢清宴面无表情:“你也是男人。”
李聿挑眉,“我除外。”
辛夷没说话,默认放谢清宴走,他不屑撒谎,她知道的。
——刘湛醒来时,后颈部分钝钝的痛,双手双脚还被束缚住,不得动弹。眼前那振眩晕过后,刘湛脑中的记忆才慢慢衔接起来,他想起来了,今日杨妃突然来找她,说是遇见辛夷鬼鬼祟祟的去西北阙楼,还一身宫女打扮,必定是有鬼。
刘湛本不相信,但他想起了辛夷这段时间的反常,拒绝他的亲热和求欢,这段时日以来,他和辛夷虽然歇在一个宫殿,夜里睡觉却是各睡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刘湛知道自己不该怀疑里辛夷,可心里头就像有什么在生根发芽一样,眨眼间长出参天大树,直直冲破他的心间。
所以他跟着杨妃去了,然后看见了那让他怒目圆睁的一幕,他的妻子和臣子抱在了一处。刹那间,刘湛感觉到一股深深的背叛和耻辱,还有难以名说的心痛。
刘湛再想不起别的,不去想谢清宴身后的谢家,不在乎谢清宴死后朝堂会如何,他只知道,他要这个男人死,要把辛夷从他身边夺走的这个男人死。
再后来,他就记不清了,有人打晕了他。
刘湛挣扎了下,身上的绳索被人系的很紧,他根本挣脱不开。
“辛夷!辛夷!”
他大声喊着辛夷的名字,他要把辛夷叫出来,望着她的眼睛质问她,为什么要背叛他!被喊进来的不是辛夷,而是一个眼熟的人,他的宫婢素雪。
刘湛这才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居然是他的宫殿,“素雪,快来帮朕松绑。”
令人奇怪的是,素雪并没有上前,而是走到床前检查了一下绳索,说道:“还好,没松。”
刘湛哪还能不明白,当即骂道:“你这贱人,竟然敢绑朕,你不要命了!”
素雪第一次敢直视刘湛的眼睛,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这种感觉特别美好,终于不用再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一句话要在心里反复的斟酌才敢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