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垂头,不敢去看他的脸色。
明明当初谢清宴已经斩断对她的心思要离京外放,是她为了一己之私强留下谢清宴,现在又要将他踢开。
辛夷再也待不下去了,转身离开。
“倘若是我想要你哄骗我,欺骗我呢。”
辛夷停下脚步,怔怔的呆在原地。
“辛夷,”他喊她的名字,一字一句清晰的钻进辛夷的耳朵里:“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回应,你是利用还是欺骗,我全权接受,因为这是我求来的。”
“是我喜欢你,是我对你产生了不容于世俗的念想,该愧疚自责的是我,不是你。你只需要坦然的站在那里,无需为此自责难受,因为你很好,是我喜欢你。”
辛夷胸膛中那颗心快速的跳动起来,她浑身血气上涌,眼中慢慢聚起泪。原来在谢清宴心里,她是这样的美好吗?
很多年没人同她说过这样的话了,她听到最多的是,辛夷,你怎么能这样、辛夷,你真是太令朕失望了、辛夷,你变了。
她想,要是从前她碰见的是谢清宴就好,他这样好,就是以后不喜欢她了,也会好好对她的。
真是可惜,她已经过了为爱情奋不顾身的年纪,跟刘湛的那一场,也让她彻底对爱这个东西远离。
辛夷抬手抹去眼泪,从袖中拿出那本册子转身朝谢清宴走,将那册子塞进他手里,冷静道:“这册子今日我给你了,就当这些时日你帮我都报酬,从此我们两清了,谁也不欠谁。”
她转身要走,却被谢清宴拉住手腕抱进怀里,他明明看起来脆弱不堪,随意一击就要倒下,可攥着她的手却很紧,力道大的惊人。
那是一股淡淡药香的怀抱,就像他这人一样,温润无害。
可他真的无害吗,辛夷反应过来,抬手就要推开谢清宴,却被轻而易举的按住手腕上的麻穴,浑身力气被卸。
他不再是像以往那样平静的看着她,那双眼底,有爱,有欲,还有渴求。
他声音很平静,又唤了殿下这个称呼:“殿下,现在早就不是你说能停下,就能停下的了。”
谢清宴大掌慢慢移到辛夷后脑,他的手轻而易举的能覆盖她的脑袋,压着她的脑袋往前压。
辛夷倔强的往后靠,不让他得逞,咬着咬道:“你要干什么?”
谢清宴松开压迫辛夷脑袋的手,瞳色慢慢变深,黑黝黝的像深渊无法见底,他转而抚上辛夷的唇瓣,就像那夜在马车上那样,来回的温柔抚摸。
辛夷只感觉一股麻意从脚底一路往上,令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谢清宴这种状态很不对,再不停下就晚了。
“谢清宴,快停下……唔。”
辛夷睁大双眼,挣扎的动作都挺了下来,她漂亮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谢清宴他竟敢如此冒犯她!
这是一个很轻柔的吻,他只是在辛夷唇上微微一碰,一触即离,就像一片花瓣落下,带着微微凉意。
谢清宴微微撤离,呼吸却仍纠缠着辛夷。两人额头相抵,他睁开眼,眼底是尚未退潮的深情与迷惘。
辛夷推开谢清宴,狠狠打了他一巴掌。她脸色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带着红意。
“你竟敢如此羞辱我!”谢清宴低头,睫毛上带着湿意,他将脸凑上来给辛夷打,“对不起。”
辛夷抬手,却始终挥不下去。她恨恨的抹了把唇,一脚踹在谢清宴腿上,转身离开。
谢清宴身形摇晃一二,站不稳的摔在石凳上,眉间微蹙,捂着肩伤一言不发。
他用手背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望着辛夷离开的方向,眼底暗流流动。
他要辛夷,不止这个一个吻,他要她的全部,要她的身心全部属于他。
这是谢清宴自长大到现在,唯一强烈的执念。
那件把梁家上下闹得人仰马翻的册子,被人毫不珍惜的扔在地上。
谢清宴垂眸,看着那翻开的一页,曾经欺负过她,伤害过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逃不脱。
谢清宴忽然抬头看着南宫的方向,心底轻念出声,刘湛。
对于刘湛,他没有旁的情绪,毕竟当初是刘湛自己亲手将辛夷推开的,谢清宴并不觉得愧疚。
他只是苦恼,今日将辛夷得罪狠了,她应该是不会再见他了。要不去问问李聿,该如何赔罪让辛夷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