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宴蹲在辛夷身边,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不容她挣脱。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翻涌着辛夷从未见过的、近乎痛苦的炽热。
“我很清楚,我对你是渴求,是爱欲,是想占有,并非是你所说的误会。”
辛夷怔怔地望着他,长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仿佛听不懂这句简单的话。众然早知道谢清宴对她怀有的心思,可这还是第一次听见他如此直白,清晰的说出那些旖念。
辛夷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全然的茫然与震惊。
“你……”
谢清宴:“我尝试过。”
辛夷眼睛微微睁大,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的回道:“尝试过什么?”
“像你说的这样,找了其他女人。我发现,除了你,谁得不行。”
这一刻,谢清宴褪去所有清冷禁欲的外壳,将自己所有的求而不得,孤注一掷的道出。
谢清宴:“辛夷,你可以不接受我,但请别再说这种话。”
“我先走了。”
“喂!谢清宴。”辛夷看着他消失的身影,懊恼的捶了下石桌,她不过就是试探性说了一句,他至于那么生气吗?
她还不是为了他好。
辛夷并不打算守着刘湛一人过日子,她以后要是遇见了合心意的人,也会像梁太后这样养面首。可这个人,绝对不会是谢清宴。
他前途坦荡,不出意外将来是定要位列三公青史留名,辅佐下一任君王。他应该迎娶一位门当户对的高门贵女,相敬如宾白头偕老。
而她,将来是要做摄政太后,后世史书如何记载,如何评价她都不在意,她只在乎生前事。
将来,谢清宴知晓她的野心后,必然会和分道扬镳,形同陌路,甚至是对立。
她只知道,辛夷和谢清宴这两个名字,从始至终,都写不到一张纸上。
他们只能做君臣和政敌。
第41章 辛夷的好日子彻底没了,梁太后从前不喜她,免了她的晨昏定省,自从上巳节过后她就变了,下令除了宣美人外所有的宫妃都要按时去给她请安。
孝道压死人,辛夷即便再不情愿也无可奈何,她仅得去,还得毫无怨言的去,否则不孝的名声传出去,百官口诛笔伐能把她骂死。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去长寿宫请安也许能见着小太子。
辰时正,辛夷,梁妃,杨妃以及几个低调并不出名的妃嫔等在长寿宫外,等着梁太后起身后请安。
约莫一刻钟后,颜姝出来代替梁太后传话,“太后有令,其他人都回去吧,皇后留下。”
梁妃嗤笑了一声,拨弄着艳丽的蔻丹讽刺道:“太后如此喜爱皇后,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辛夷早起本就浑身不郁,眼皮子都睁不开,闻言直接怼回去:“你想要,那你留下”梁妃狠狠剐了辛夷,扭头就走,太后摆满明是要收拾辛夷,傻子留下来。其他几人见状也不久留,朝辛夷行礼后纷纷离开。
辛夷这才有机会抬头去看颜妹,她好似生病了,苍白的脸陷在乌黑的长发里,显得格外安静脆弱。
不用想,必定是上巳节后梁太后又责罚她。
周边还有不少长寿宫的宫女看着,辛夷此刻也不能上前去跟她说话,她只能隐晦的看着那边。
颜姝见状,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辛夷暂时放下了心,跟着颜姝身后进了长寿宫,殿内铺设精致的朱漆木地板,四面悬挂着锦绣帷帐,殿角放置着一件青铜熏炉,烧着密檀香,香气甜美旖旎。
梁太后才刚刚起身,此刻正在内殿中由宫女伺候着穿衣。她一身绫红丝绸长袍,闭眼靠在凭栏上,面色红润,浑身慵懒,身后跪着一个宫女轻轻替她按压穴位。
见了辛夷进殿,她挥手让宫女退下,好整以暇的望着辛夷,吩咐道:“皇后来了,过来替哀家挽发。”
“是。”
辛夷跪坐在梁太后身边,接过宫女递过来的玉篦,轻轻梳拢梁太后的长发。梁太后很注重保养,一头乌发黑亮顺滑,梳理起来并不困难。
但不管多柔顺的头发,发尾都会有打结之处,难免会掉落几根碎发。便是因为这几根碎发,梁太后责骂辛夷没有尽心伺候,说辛夷损坏了她的凤体。
辛夷心知肚明今日梁太后是要找事,故意找借口惩罚她,当即也不说什么辩解的话,麻利的柔声认错。
“是儿媳的不是,母后息怒。”
梁太后猛的拽过辛夷手中的玉篦拍在紫檀木妆台,力道之大,玉篦应声断成两节。她甩袖将碎篦子摔在地上,“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梳个头发都梳不好,你这样也配堪当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