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辛夷从身边走过,牵上刘湛的手,和他并肩立在玉阶之上,日月同辉,如同天作之合。
这一幕,刺眼至极,而辛夷,从头到尾没看他一眼。
谢清宴指尖微微发麻,握着酒杯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母亲总说,他自出身情绪便很淡薄,不爱哭也不笑,也没有什么很喜欢的东西。
给什么吃什么,好似天生就是如此淡薄寡淡,长大后,谢清宴也确实没遇上令他心绪起伏,如此意难平的事情。
他从没遇见过一个人,一件物,像辛夷这样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令他抓心挠肝,日夜不得安宁。
他甚至想放弃一直以来遵循的礼法纲常,抛弃自己读了二十年的圣贤书。
谢清宴低头,心绪燥热不平,他紧紧闭上眼平复心绪。
颜姝跪在梁太后身后,看着辛夷盛装而来,被群臣朝拜的景象,眼眶不禁有些发热。
辛夷走上玉阶,凝视着身侧的刘湛,垂眼含笑,“陛下。”
刘湛握了握辛夷的手,心口好像烧着一团火一般,满心满眼都是面前的人。辛夷是他的妻子,是他的皇后,是要陪着他共度一生的人。
这世上也只有她配和自己站在一起,接受万民朝拜。
刘湛没让辛夷坐到一旁新布置的座位上,而是牵着她走近御座,和他一同入坐。
帝后一同举杯,群臣伏地叩拜,刘湛兴致高昂,愉悦道:“奏乐,传膳。”
随着黄门侍郎一声长喝,钟鼓齐鸣,雅乐奏响,这被迫中断的宴席再度恢复热闹。
辛夷端坐在高位上,将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她弯了弯唇,眼中却无一丝笑意。
刘湛对身侧的王沱低语几句,让王沱将李徵父子引上前。
李聿落后父亲一步,同他一起躬身行礼:“陛下万安,皇后万安。”
刘湛抬手:“起来吧。”
他转头望着辛夷,唇边噙着笑:“朕听闻你家与李家有旧,你们多年不见,如今可以好生叙叙旧。”
辛夷:“多年不见,叔父可还安好?”
李徵:“多谢殿下关心,老臣一切都好。今日得见殿下,三生有幸。”
辛夷看像李聿,两人视线在空中撞上,她眼中笑意加深:“今日得见故人,本宫甚悦,来日再好生与你们叙叙旧。”
谢清宴望着帝后相和,同群臣宴饮的场面,只觉得眼中仿佛生了刺一般,扎得他满目血红,疼痛难忍。许是醉酒,他深思有些不清明,同身侧的叔父交代了一声,谢清宴起身离开大殿透气。
无人发觉之处,一名宫人跟着他的脚步离去。
颜姝听着宫人的回禀,良久没有说话,她当然知晓今日梁太后要做什么,梁家以为失窃的账本在谢清宴手中,想尽办法也没拿回来。只好算计谢清宴,让他在宫宴上和梁氏女成就好事,不得不和梁家联姻。
只要谢清宴做了梁家的乘龙快婿,两家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拿回账本便轻而易举。
梁太后神情还是有些不悦,她掀起眼皮问:“事情办的如何?”
颜姝上前倾身:“已经安排去了后殿,再过一刻钟便可过去了。”
梁太后满意的点点头,“无人发觉吧。”
颜姝:“您放心,今日一切都是臣亲自盯着的。”
梁太后闻言半合上眼,幽幽道:“很好,颜姝,你可莫要让哀家失望。”
颜姝退回原地,垂眼不语,因着毒杀辛夷一事屡次未能成功,梁太后最近有些疑心她,她近日不能再轻举妄动让梁太后察觉端倪。
今夜算计谢清宴,促成梁谢梁家联姻虽然对于日后有些棘手,但也比她因为此事暴露要来得好。
她抬眼看向前方,辛夷和刘湛正在闲聊,嘴边带着浅笑。
颜姝起身离开大殿,不远处等着两个身影,是长寿宫宫人和一名梁氏女。她走上前示意两人跟着她离开。
她眼中露出嘲讽,梁太后以为用一个女儿就能拿下谢清宴,简直是痴人说梦。
谢家可不是会受制与名声的人,何况谢清宴是谢家下一任的家主,他的妻子必定的世家大族的嫡女,将来的宗妇。谢家怎么会让他娶政敌旁支的女儿,最多是给个名分,纳回府中做妾氏。
只可惜了这姑娘,下半辈子都要夹在夫君和娘家之间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