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渡野听得怒火中烧,只恨不能过来一脚把人踹飞。
然后他就听孟映棠道,“个人有个人的命。倘若我真的落难,那是我命中劫数,我自当奋力自救,而不会强人所难。对不住了,帮不了你。”
徐渡野目光中露出赞赏。
他大步走上前来,周围的人纷纷跟他打招呼,语气都很客气。
“还不把人带走,堵在这里给人添堵。”徐渡野不耐烦地道,同时在孟映棠身边坐下,“看戏。”
孟映棠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那被拖走的女孩,眼里露出怜悯之色。
世道如此,女子艰难。
但是她无能为力。
“有些人,是不值得可怜的。”徐渡野淡淡道。
那人求生路没错,可是别人帮是情分,不帮也不是欠她的。
她却恶语相对,可见原本就不是个值得帮的。
孟映棠虽然点头,可是继续看戏的时候还是会分神,显然还是受到了影响。
徐渡野真想让人好好教训那讨人嫌的女子。
今日孟映棠生辰,原本该高高兴兴的。
等一出戏结束,众人纷纷往台上扔铜钱甚至碎银子——小白龙的号召力不是虚假的。
孟映棠一直鼓掌,手掌都拍红了。
徐渡野见状故意道:“那么喜欢他,怎么不给他点银子?”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这话的时候,醋味十足。
第47章 狗咬狗
“那么多人为他一掷千金,我就不凑热闹了,我觉得他并不缺钱。”
相对而言,她可能更需要钱。
徐渡野痞笑,“那你的意思是,他缺你的真心?”
“他也不缺,但是这个我有。”
徐渡野脸黑,“你的真心都给他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是真心喜欢听他唱戏,以后就算他门庭冷落,我也还会喜欢他。”孟映棠认真地解释道。
她不知道为什么人们都要用砸钱的方式去表达喜欢。
她觉得那样很失礼——当然可能也是因为她穷酸给自己找的借口。
总之,她是不会那么做的。
徐渡野舔了舔后槽牙,露出令人捉摸不定的笑容。
第二出戏开始之前,有个女子带着个丫鬟拾级而上,来到一处空着的桌子前淡定坐下。
因为这里女子本身就不多,而这女子身上披纱着锦,穿金戴银,显然是富贵人家的姑娘。
她十五六岁模样,柳叶眉,丹凤眼,顾盼生辉,眉眼之间带着一丝不好相与的冷厉。
她身后跟着的胖丫鬟,看起来得有二百斤,又黑又高又壮,看着有些傻愣愣的。
那女子坐下,点了两杯茶并四样干果蜜饯,然后兴致勃勃地看着戏台,浑然不在乎周围那些打量她的目光。
徐渡野见她面生,也多看了两眼。
孟映棠心说,果然还是要特别的女子,才会吸引徐渡野的目光。
她也爱看。
她顶顶不喜欢自己这般软弱的人,但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真的太难改了。
第二出戏唱完,徐渡野打趣孟映棠:“这次又给了多少真心?”
孟映棠这次没吭声,但是也还是没有打赏的意思。
她穷。
不能劫贫济富吧。
“祖母给你的银子,你留着做什么?”
“留着还给祖母。”孟映棠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徐渡野脸上的笑意就僵住了。
这是时刻准备着划清界限的意思?
好,很好。
“咚——咚——咚——”
三声重物砸地的声音传来,随后便是戏班子的班主激动的喊声。
“多谢,多谢姑娘厚赏。”
原来,竟是刚才进来那个女子,让丫鬟扔了三锭银子下去。
二十两一一锭。
孟映棠咋舌。
这可真是财大气粗。
小白龙也亲自上来,给女子斟茶致谢。
孟映棠目不转睛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小白龙,心里暗自思忖,到底是怎样的男生女相,让她丝毫看不出来破绽。
就说这身段,比女子还妖娆。
徐渡野看她出神模样,一开口就阴阳怪气:“用不用我花点银子把人请过来给你斟茶倒水?”
“不,徐大哥,你没有钱。”孟映棠给他使眼色。
行走在外,一定要记住自己穷人的身份。
做人要低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