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有些颤抖，沾着鲜血的剑脱落摔在了地上。
他从未想过有一日自己的剑不是对准敌人，而是对准同门师弟。
就像是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算计自己的师妹一样。
他修的是正道。
一直以来都自以为是一个好人，也以此要求自己。
然而现在，他已经不是曾经的自己了。
却又不由得有庆幸，他的秘密，没有任何人知道，它永远都只会是一个秘密。
他一定会好好照顾齐师弟的家人。
就当是他的补偿。
左越泽等到再次续起了力气，从床上起来，看向外边，果然如齐师弟所说的，所有人都离开了，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左越泽艰难的拖着齐师弟的尸体，然后一步步的走到了河边，将其扔下了河。
鱼兽闻到血腥味瞬间蜂拥而至，很快齐师弟的尸体就被鱼兽吃干净。
毁尸灭迹。
不会有人知道是他杀了人。
师尊说过，那块能看见的水幕，会跟着人数最多的地方。
左越泽刚处理完尸体没多久，就有弟子陆陆续续的回来了，都是些各宗的普通内门弟子，没有一个亲传弟子。
看见他，雪云峰弟子走了过来，“左师兄醒了？”
左越泽询问道，脸上没有半分杀了人的心虚，“怎么就你们回来了，千雁师妹他们呢？”
“千雁师姐和其他宗门亲传弟子还在继续深入寻找器灵的消息，我们实力不济，所以先回来寻找火晶和抓鱼兽。”
那器灵和他们是没关系了。
不断深入，这秘境也终于让他们看见了它原本该有的，隐藏在平和之下的样子。
涌现出无数的妖兽，虽然大部分都是筑基期，只有少量的到达黄阶的妖兽。
但是他们现在可都被压制着修为。
这些平日里看不上的妖兽，在这里可就成为了阎王一般恐怖的存在。
“大师兄，千雁师姐对你真的太好了，她发了疯一样的杀妖兽，受了好多伤，就是不肯放弃，我们都超感动的。”
想起那抹见到妖兽就冲的凌厉身影，这些弟子眼神都有些佩服。
左越泽神色担忧。
“我去找……”还没站起来，就喷了一口血，被弟子们赶紧扶着。
“大师兄你好好养伤，你不用担心，千雁师姐很厉害的，那些妖兽都不是她的对手。”
明明失去丹田和灵骨的祈千雁师姐，应该是比他们这些被压了修为凌厉的弟子还要弱。
谁能想到她能那么厉害。
她永远是第一个冲上去的，以伤换伤，以命搏命，就连黄阶妖兽都死在了她的千双剑下。
那一刻。
没人会觉得她是废物。
到了晚上，所有的亲传弟子才回来。
林九屋的身上全是血，心情却很不错，那些妖兽都成为了她增强实力道路上的磨砺，想必要不了多久，她就能突破地阶。
在苍云境，对于无数修者来说，地阶是终点，四大宗门的宗主，也才是地阶巅峰。
至于凌光霁，他才是那个例外。
因为他本来就不是这苍云境土生土长的人。
而在除了苍云境之外，无数更加强大的大陆板块里，地阶多如牛毛，到达天阶，才算是踏入强者之列。
“师妹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林九屋看着左越泽一脸担心的走过来，却在接近她的时候摔倒，脸色惨白，被弟子扶着。
呵呵。
这戏精，高低得给他搬一块小金人。
林九屋：“我没事，大师兄不用担心，这些血都是妖兽的。”
其他亲传也纷纷开始夸赞起来。
她的实力，征服了这些人。
让他们暂时忘记了，她只是个没有丹田，无法修炼灵力的废人。
左越泽看着眼前熟悉的师妹。
这才发现，回来的所有弟子，都下意识的走在了师妹的身后，呈拥护状态。
就连巫靖那些别宗的亲传，一个个的平日里心高气傲，却跟在自家师妹的身后，没有半分的不甘愿。
他一直以为失去了丹田的师妹，会成一个孱弱的被保护者。
所以他以师兄的名义保护她，并且把这种保护当成自己减少愧疚感的路径。
却不得不接受眼前的事实。
那就是即使是失去一切的师妹，她身上的光芒，依旧无法磨灭，所有人，只要是见到她的人，眼睛里都只会看见她。
他觉得自己好恶心。
师妹是为了他才去深入秘境寻找器灵，为了他拼命去猎杀妖兽，甚至身上的伤并不轻，那些血，怎么可能全是妖兽的血？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安心的说辞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