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经验丰富的老师傅都可以凭着经验解决这个小问题。
但这个问题,却整整一年都没能解决,那一定不是因为商家的晚辈找的老师傅水平不够、经验不足,恐怕是没人敢砸这台留声机。
无论是宋蕾宁还是商建勋,还是商援元,在找师傅来修理的时候必然强调过这是商鸿图老爷子的心爱之物。
那师傅们必然会犯嘀咕,这万一下手的时候出什么意外,把留声机别的零部件砸坏了怎么办?就算是修好了,但是发条卡过的留声机跟之前音色不一样了怎么办?
而且,看刚刚二叔拦着自己动手的架势,别的维修师傅恐怕刚举起锤子来的瞬间就被二叔呵斥住了。
这种情况下,托言修不好是最佳解决策略。
祝晴空突然想起皇帝的新装,皇帝明明没穿衣服,人人却都说他穿了。
而这台留声机,明明没什么大问题,但人人却都说修不好。
大家都是因为害怕而不敢说出真实的状况。
只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宋蕾宁主动让她试试,这是,她早就看穿了这台留声机的真相?
祝晴空看了眼悬在空中的小锤子,这个锤子稍微有点大,如果硬砸的话,需要垫着点东西缓冲一下会比较保险。
“稍等我一下。”祝晴空又把锤子放下。
商建勋摇了摇头,心想,真不拦着你让你砸,你又在这磨磨蹭蹭不砸了。
他的视线追随着祝晴空,只见她在茶几上拿起一个杯垫,又从工具箱掏出一把剪刀,刚要剪下去,又抬头看了一眼老爷子。
老爷子点点头,默许她可以动用一切她想用的工具。
祝晴空比着锤面的大小裁了一块橡胶,从工具箱里拿出双面胶把这个简易缓冲垫贴在锤子上。
商建勋眯起双眼,不知道这丫头这一会儿要砸一会儿不要砸的,到底要干什么。
商鸿图却嘴角含笑的看着祝晴空,仿佛对她的每个动作都不意外。
商郁白眉头紧锁,他是见过她拿起工具面对着更复杂的、更精巧的机械结构的时候的样子的,不是不相信她的专业能力,而是不知道怎么的,就是紧张。
商郁白看了眼全场唯一还在坐着的人,也就是他的母亲宋蕾宁,她此刻竟然还有心思端起酒杯,品了口酒。真是叫人看不透她的心思。
客厅里再一次安静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又都集中在了祝晴空举起的那把锤子上面。
尤其是商建勋,他可太想知道这一锤子下去会发生什么了!
祝晴空的眼盯着发条盒,就要动手。
胡同深处本就安静,此刻大家都不言语,静得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怦。
怦。
怦。
“哇!!!!”
一声婴儿的啼哭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寂静,也吸引了除了宋蕾宁、商郁白和商援元之外所有人的目光。
宋蕾宁和商郁白则是注视着祝晴空,而商援元,纯粹是烦小孩哭闹,抱起胳膊无声叹了口气。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三婶齐烁先一脸歉意对着大家微微鞠躬,又手忙脚乱地把孩子从婴儿车里抱起来哄着孩子。
而祝晴空却像是没有听到这刺耳的哭声,一双眼睛专注地盯着手里的锤子。
伴着婴儿的哭声,一声钝响后,只听咔哒一声。
二叔商建勋率先回过头来,满脸遗憾地拍了下大腿,竟然没看到锤子落下的场景。孩子都哭成这样了,祝晴空就不能等孩子不哭了,大家都转过身来再砸吗?
闹得他心悬了半天,结果就没看到关键一砸,就跟看了一晚上足球比赛,只是赶上网卡了一小下,就错过一个精彩的进球一样。
大家也纷纷回过头来。
祝晴空听着这咔哒一声响,心想,这留声机,应该是修好了。
但是,如果她表现得这么轻易就修好了,打得可不仅是那些老师傅们的脸,而是在老爷子面前让几乎所有人难堪。
大过年的,这样不合适。
而且,祝晴空也不想出这种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