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祝晴空来说,“喜欢”这两个字太贵重了。
什么叫喜欢呢?
祝晴空喜欢法拉利。
商郁白喜欢曼城。
这种恒久如一日,即使在至暗时刻也不离不弃,并且愿意为了它重返巅峰而拼尽全力的执着,才叫喜欢。
或者说,叫爱,叫信仰。
在她心里,对商郁白远没有这样的情感。
那就不叫做喜欢。
再说了,那些被封锁在抽屉里的一份份合同,明文规定了她跟商郁白的关系,契约夫妻,他应该算是她的老板。
“不喜欢啊。”商天骄好失望,还想着替商郁白说句话,但遣词造句却像是在形容一条狗:“我哥这个人呢,其实很讨人喜欢的。”
但她看到祝晴空不愿意再谈论下去,就悻悻地说到:“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就算了哈。”
商郁白在等她们的时候,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又随手在书架上拿下来一本书,是一本《雪莱诗集》,他随便翻了几页,就看到这几句诗:
有一个经常被亵渎的字眼,
我无心再来亵渎;
有一种经常被假意鄙薄的情感,
何劳你再来鄙薄。
他没接着往下读,把书一合,闭目养神。
直到那扇木门被从里面打开,祝晴空和商天骄走了出来。
“商郁白!我们换好衣服啦!咱们去买麦当劳吧!”商天骄的声音还是那么欢快。
祝晴空看到商郁白身上的深灰色开衫,又低头看看自己的米白色开衫,迅速反应过来跟她身上的这件是同款不同色。
只是,那件深灰色穿在商郁白身上,衬得他身形高大,脖颈的v领设计正好显露着他的锁骨。
但这件米白色衣服在祝晴空身上,却是宽大松垮,衬得她整个人更加娇小。
“都弄好了?”商郁白问。
商天骄点点头,但却站在原地,让商郁白和祝晴空一前一后下楼,自己跟在身后。
商天骄看着二人的背影,两人的衣服一深一浅,站在一起的时候,默契般配无需多言,懂得都懂。
只可惜,她嫂子不喜欢她哥。虽然两个人是夫妻。
商天骄叹了口气,还未成年的她,早已默认了夫妻不一定互相喜欢这个绝大多数成年人都坦然接受的事实。
三人上了车,是商郁白开车,祝晴空和商天骄坐在后排。
车子又驶出雕花铁门,车内的电台在放着最近流行的、只听过曲调却不知其名的口水歌。
商天骄受不了大家都不说话,也受不了这曲调,嚷着:“哎呀,能不能别听电台了,换首能听的歌行不行。”
“你想听什么?”商郁白问。
“我啊,我想想......”
商天骄想着的时候,商郁白把蓝牙连上了,把电台切到了自己的手机音乐。
抒情的曲调缓缓响起,让人想到清冷的蓝色月光,平静的蔚蓝大海,还有曼彻斯特永恒的蓝天。
哦,倒不是因为这首歌有多文艺,纯粹是因为商郁白手机默认播放的是曼城队歌《蓝月亮》。
听到这首歌,想到任何其他的颜色,都是对曼城唯一指定应援色蓝色的不尊重,尤其是红色,因为那是曼彻斯特另一支球队,曼城的宿敌曼联的应援色。
红色是对家的颜色!!!
但是祝晴空却联想到了红色。
红色的法拉利。
她喜欢法拉利。
商郁白喜欢曼城。
还有商天骄刚刚问她的那个问题:你喜欢我哥吗?她抬眼,就看到驾驶座上商郁白的侧影,他确实是长得有些好看。
“又是曼城队歌蓝月亮啊!妈妈车里就老放《马赛曲》,你车里就老是《蓝月亮》。”商天骄很嫌弃,“换个换个!”
祝晴空倒是有些惊讶,宋蕾宁竟然喜欢听《马赛曲》吗?她原以为她会喜欢跟宗教有关的音乐。
“换什么?”
“换......我要听五月天的《倔强》!”商天骄说。
“好。”商郁白给她换了歌。
商天骄大声跟着唱:“当我和世界不一样,那就让我不一样!”
车开出别墅区的时候,车里已经完整的放过一遍《倔强》了。
商天骄又看了商郁白一眼。
商郁白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到了,于是在心里默默倒数三二一。
倒数计时结束,只听见商天骄开口:“商郁白,你都不问问我跟妈妈为什么吵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