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理人员来送饭,摆好了餐,谢宁坐过去,看他抬手费劲,就拿过来喂他。
勺子送到嘴边,贺承风抬眼看她,张嘴吃了。
贺承风也没看喂到嘴边的是什么,她喂什么就也吃什么,谢宁偶尔抬眼,就见他目光紧锁着她。
吃过饭后他手机开机,回了几个电话,医生来查房,叮嘱了几句,不让过度用脑,也尽量避免情绪波动,谢宁认真地点头应声,把他手机收起来了,书也没有拿出来给他,开了电视放动画片。
她去外面打了几个电话,回来的时候贺承风眼睛又盯着她。
已经很晚了,这里外间有沙发,很宽敞,可以住,但是谢宁没理由一定要在这里照顾他,他不确定谢宁是不是要走。
他知道,他那算不上救谢宁,他不冲上去按谢宁的身手也能躲开,顶多受点小伤,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况且原本就是她先出手帮公司,谢宁不欠他什么。
但他选了最直接的办法,去替她挡住,不愿意她受哪怕是一点点伤。
谢宁衣服上有血迹,她看了很久,去换了衣服,又拿了东西去浴室里,贺承风隐约听见水流的声音,他眼睛终于看向了电视。
谢宁站在热水下,原来她身上也沾了血,水流冲下去,有淡淡的红色,又很快清澈。
她吹了头发,出来的时候看了眼贺承风,过去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又给他量了体温,没有发热的迹象,稍稍放下心来。
“有不舒服随时叫我。”
“你睡哪儿?”
谢宁指了指外间的那个沙发,只隔着半道墙,右边是通着的,他吱个声就能听见。
贺承风哦了一声,问她:“孩子呢?怎么办?”
谢宁说:“阿姨在看着呢,我让夏一去我那里了。”
“她看不见你不会哭?”
谢宁沉默几秒,然后说:“那我回去?”
贺承风不吱声了,眼睛撇开,电视声音不大,他慢慢躺下去,不看谢宁。
谢宁过去沙发那边了,拿着书看,很久才翻过一页。
“你睡了吗?”
谢宁把书合上,“没有,怎么了?”
处理伤口时候的强效止疼针已经过了,估计这时候开始疼了。
贺承风不说话,他这边的灯已经关了,外间投进来一点亮,他盯着那处,谢宁走过来,逆着光看不见神情,走近了也朦朦胧胧,她过来调整了一下枕头,凑近时候带来一点熟悉的味道,“疼了?”
贺承风嗯了一声,谢宁说:“止疼针打多了不好,今天已经打过一支了。”
他说:“不打。”
谢宁点头,贺承风问她:“你在那边干什么呢?”
“看会书。”
“看什么。”
“那本小说,没看完呢。”
“哦。”
“你困吗?”
“还好。”
贺承风轻咳了一声,“你要困了就睡吧,我没事。”
谢宁想,她比谢满还要折腾人,要是过去了他又会有动静。
“我在这坐一会儿。”
昏黑的房间,安安静静的,贺承风一时没说话。
他捏着被子,隔了一会,开口说:“你上来躺一会吧。”
谢宁从手机上的监控挪眼,按灭了屏幕,看着他。
贺承风说:“我,我不打止疼针一时半会儿睡不着,我们说会儿话。”
谢宁静了几秒,贺承风慢慢地垂下眼,刚想说点什么把这个岔过去,却见谢宁站起来,到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了进来,床很宽敞,她瘦瘦的一个人,侧躺着,贺承风就是不挪都够躺了,但是他还是挪了挪。
“别动了。”谢宁说。
“嗯,嗯,我不动。”
贺承风避开伤口,靠另一边肩膀侧躺着,连疼都忘了,眼睛盯着谢宁的后脑,微微调整好姿势,没动了。
他想,受伤就算很疼,能换来这一刻也是很值得了。
“你没哪里受伤吧?”
谢宁闭着眼睛,“没有。”
黑夜好像把人的声音都压低了,显得有些温柔,贺承风受了伤,声音就更加轻了,这时候不看谢宁的脸,他就说了一点平时不会说的话。
“你不用放在心上,我这点伤不算什么,我恢复得快,你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