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转身看他,眉头皱着,“你的工作重要,我的工作也重要。”
贺承风说:“你大可直接一点,我是把任溪招到公司了,但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心里有他!”
谢宁嘴唇微动,看着他,推了他一把,把浴室门关了。
贺承风眼睛通红,站在外面,气得来回踱了几步。
谢宁僵住片刻,抬手开了花洒,脱了衣服,耳边是激溅在地上的水声,眼神茫然了片刻,然后站到水下。
门外贺承风站了一会,就走开了。
她拿毛巾攥了攥头发,拧干,站在镜子前,外面没有声音,她以为贺承风走了,随意地披裹着浴巾出来,一开门,愣住,拿了睡衣回身进去换。
贺承风在弄投影仪放电影,回头时正好那双细长有力的长腿没入浴室门后,他嘁了一声,“又不是没看过,小气吧啦的,谁想看。”
拿过台子上冰水灌了几口。
谢宁出来,贺承风坐在靠背上,他怕谢宁张口就是说让他做完赶紧走的混账话,在她要说话前先出声,“你陪我看完电影,我就走。”
他语气是在保证,谢宁能听出来,走过去,转头看了看,“我坐哪儿?”
“坐哪儿都行,坐我脸上也行。”
谢宁没有他那么不要脸,就有点红了耳朵,低头去找靠背,贺承风反手从他那边又拿出来一个,拍拍,让她坐下。
两个软靠背在地毯上,一黑一白,谢宁抱了辛巴,坐过去,两个人长腿伸着,贺承风看那蠢猫趴在她腿上,一点无语。
声音环绕在屋内,转头去看屏幕。
谢宁眼睛盯着,很认真在看,手里摸着猫。
静静地。
电影是有一点轻松幽默的风格,却有着关于家庭,爱情,生活的思考,男女主角的婚礼在大雨和狂风中,或许并不完美,却是无法复刻的浪漫。
贺承风偏眼睛去看谢宁,又慢慢转回。
离得这么近,可他们中间像是有什么东西隔着,贺承风无法挨过去,他心里感受得到。
片尾曲响起,谢宁打了个哈欠,辛巴跑走,她揉揉眼睛,已经快一点了,看向贺承风。
他也正看着她。
谢宁也不管他了,就要起身去睡了,贺承风也站起来,扯住她。
他说:“你亲我一下,我就回去了。”
谢宁皱眉往后,贺承风不许,圈着她,“就一下。”
电影停了,屋内一声都没了。
太静了。
谢宁毫无反应,淡淡地垂着眼睛。
贺承风忍受不住这样的静,心里落空难受,低头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下,就走了。
谢宁听见关门的声音,灯关上,扑到床上睡了。
睡了没几个小时,门又开了,脚步越来越近,一双手把床上的人卷着抱起来了。
谢宁微睁开眼,又闭上。
不久,感受到一点点清晨凉爽的空气,贺承风坐在观景台,把毯子给她往上拉了下,又晃她,把她唤醒。
谢宁一层窄窄的狭长双眼皮都变宽了,眉间不悦,贺承风吻她眉心,说:“转头,宝贝。”
谢宁转过头去,眉头慢慢舒展开来,眼睛也睁开了。
远处大片的云雾翻涌,空山隐于茫茫一片间,很快,一线金光在天际跳跃出来,又匀开,洒下一片,朦胧逐渐退去,山景收在眼下,鸟儿啾喳地啼叫着,草木上露珠未晞。
是一场日出。
谢宁在看,她沉在此刻的时间中,也浸在这样的美景中,她也独自看过很多风景,大自然是能治愈人心的,置身其中,自己就变得渺小,心里的那点纠结挣扎和痛苦好像也暂时变成了尘埃散去了。
只不过也是暂时的,还是需要时间治愈,好在,谢宁习惯孤独。
贺承风吻了她头顶,他把谢宁紧拥在怀里,他试探着轻声说:“我们以后也一起看日出好吗?”
日出真美,他却没有得到回答,他想,是风把他的话音散开了,谢宁肯定是没有听到,可他不敢再问一遍,喉咙滚动,眼角也有一点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