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本就偏,打不到车,她只能回去,在楼上暂时找一个地方躲着,这是最安全的选择了。
窗户被风一吹,支撑不住,碎成一片,呼呼的风灌进来,雨点也胡乱打着,铁皮被风折磨,发出恼人的爆响。
建筑里面的东西甚至开始错位,哐当一声,一个椅子拔地飞起,被风呼来喝去,最后摔在墙面上,四分五裂。
谢宁沿着承重墙,从楼梯上了三楼,她记得三楼的窗户还算结实,环视了一下周围,找了个合适的地方躲着,手机始终没信号。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基地卫星定位救援装置,只要按下,会有人知道她在哪里。
但她的身份,也藏不住了。
她看向了外面的暴雨。
雨刮器来回摆动,道边的树已经断了,就差那么一点就砸在车上。
贺承风看不清路况,但是依旧没有一点撤回去的意思,横冲直撞,额头上一层薄汗。
碎石噼里啪啦,被风卷着砸在车窗上,他连眼都不眨。
路程不算太远,却耗费了很多时间,贺承风不敢想,万一谢宁被什么砸到或者害怕地晕过去怎么办。
建筑内哐当哐当的响动一直没停,谢宁找到一个窄小的屋子里,像是个存放档案的地方。这里离承重墙近,周围东西也少,适合等待救援。
她摩挲着手里的信号器,如果通知基地,大概会派直升机,贺承风事后可能会知道她的身份,也知道她骗了他很多事情。
铁门被一辆车破开,直冲进去。
已经两个小时,贺承风把车勉强开到大楼下面,他的车停下的时候刚好集装箱飞过,带着力,把车身砸的坑陷,就在他要开车门的前一瞬,也真算是命大了。
呼啸的声音弱了一点,是台风间歇,谢宁的手指放在那个按钮上。
就这样离开吧,也好。
“谢宁?!”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谢宁觉得好像是幻觉。
怎么会有人来呢?
“谢宁?!”
她缓慢地走出去。
“谢……”
贺承风的声音停顿,他大步跨过来,一把将谢宁抱住。
暴雨蜿蜒,整个世界模糊一片,犹如末日来临。
她被他紧紧箍住,肩胛骨都作痛,脑袋被按在他怀里。
用双手确认她的存在仿佛还不够,贺承风低下头,用唇和脸去贴她的头发,额头,脸颊。
他口中喃喃,在柔声说:
“没事了宝贝,没事了,别怕,别怕。”
谢宁听见了他的心跳声,比她还要快的心跳,也感受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让谢宁别怕,可好像怕的是他。
他怎么会来呢?外面真的很危险,谢宁一丝一毫都没有想过他会出现,完全一丁点都没有期待他会来,可他总是这样。
真拿他没有办法。
谢宁垂了垂眼睫,最终还是伸手环住了他后背。
很久,那颗心终于终于落回原处,贺承风低头,看着她,因为后怕,想训她两句,但是又没开口。
手揉着她脑袋,问她:“有没有哪里受伤?”
谢宁摇头,看着他,“你,你怎么会来?”
贺承风吐出一口气,“我不来你要吓得哭鼻子了吧。”
说着他把自己的冲锋衣脱下来给她裹上,又转身去拿他带来的急救包,里面有些水和压缩饼干还有伤药之类的。
谢宁在后面小声地,“才没有。”
外面又开始刮,哐哐地响。
贺承风把水给她,谢宁喝了几口,看见他湿乱的发,伸手给他擦了一下额头那里的水珠。
贺承风凝神看她,叹了口气,低头重重地亲在她唇上,“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谢宁抿唇,听见风像是要把房顶都掀开了。
她仔细看看他,忽然皱眉,抬手摸过他耳朵和下巴,有一点温热的血迹。
“你,你流血了?”
贺承风直接把她手握住,“没事,刮的吧。”
谢宁掰开他手心,也有伤痕,她眉头紧压,拉着他一起躲进了那个档案室,谢宁回手把那个信号器放在了桌上的包里,又拿起那个急救包找了些能用的东西给他简单处理一下伤口。
有椅子,不大干净,谢宁拿了纸擦擦,让他坐下休息一下。
里面黑黢黢的,灯也不好使,开着门,有那么一点点亮。
谢宁给他擦掉已经干了的血迹,检查伤,确实没什么大的伤口,她消毒,有点太细致轻柔了,贺承风觉得麻烦,直接随便抹抹,“哎呀好了,歇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