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蓝四下看了看,没什么问题,领着侍从出了酒酒宫,走了没一刻钟,看见老头又飞掠回来了。
这回是换了一身衣衫,倒是收拾了干净模样。
山蓝瞧老头身前挂着个捆小孩的大牡丹花背衫,心道不好,疾步折回去,连侍中大人的仪态也顾不上了,边跑边喊,“不可,老神医不可!”
“老头你敢劫持小皇子——”
陈林把熟睡的小婴儿包严实,背在身前,使出神风腿,只在酒酒宫留下一道残影,“老头我就亲自去一趟冀北,把娃娃送去贺麒麟身边,你们也别费劲,这可是十万火急的事,以老头的脚力,谁也别想追上!”
山蓝气急败坏,不等他召禁军,好几道身影已经追着出去了。
是金鳞卫和暗卫。
但这老头的神风腿,他是见识过的,天下大约只有两人能追上。
一个是陛下,另一个稍次之的,只有六皇子饮饮小殿下的父亲裴凡。
不过裴宗长回宗门给六殿下找洗髓伐骨的汤药去了,压根也不在京城。
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么个没轻没重的老头,能照顾好小殿下吗?
要出了什么闪失,他是死一万次,也不足以赎罪了。
山蓝眼前发黑,几乎要吐出三升血来,被小徒弟扶住,赶忙道,“快扶我回去,给陛下书信。”
徒弟水蓝呐呐,“是是是,可信兵脚程更慢,信没到,老神医早就到了唉。”
山蓝恶狠狠一拍,“那也要送,小殿下有个闪失,我自裁,你也一起自裁!”
“是是是。”
贺酒蹲在春春宫外面,感觉到了什么东西被拉远,拉长,有时候像低度地震一样有颠簸晃动,有时候又有点像电梯太快带来的失重眩晕。
不过她现在精神紧绷,头晕是正常的,她即将进入大皇兄的春春宫,跟大皇兄借一点能书写的笔墨和绢帛。
只不过,无论她怎么设计计划,都是不正常的。
没有一只正常的小狗狗会同时索要绢帛,笔,墨,也没有一个正常的小婴儿能幻想出真正的小狗。
大皇兄和春春宫的宫人们知道了她是小怪物,仙女妈妈很快也会知道的。
可听薛叔叔说的话,仙女妈妈想要锻铁工艺,已经有将近快一年的时间了。
这期间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却没有进展。
她在书里读到过,冶铁技术不单单事关兵器,农具。
在盐、采矿、船舶漕运这些方方面面都有影响,因为煮盐、矿井支架、造船都会用到铁器铁具。
晚一天改进工艺,能节省下的无用成本都是不可估量的。
邻居家的小狗很聪明,确实是会开冰箱找吃的,帮邻居阿姨取快递。
只要小心一点,不会露馅的。
贺酒鼓足了勇气,才支起身体朝正门走去,春春宫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贺酒吓了一跳,脑子还没反应,身体已经窜进草丛里藏起来了。
是大皇兄,身边跟着一个蓝衣宫侍,四个枣衣宫侍。
大皇兄身着青衣,手里拿着一卷书,半垂了眼眸,月辉洒落在他身上,透着湖水一样的清冷和凉意。
好像是夜半的霜雪都落在了他眉宇间,言行有度,却不好靠近。
贺酒心里觉得这是跟大皇兄借笔墨的好机会,但脚步一动不动,根本没有勇气靠近大皇兄,听说大皇兄很小的时候就是神童,教授大皇兄的老师以严厉著称,却也常常称赞大皇兄。
大皇兄四岁时,就曾在太学与学习辩论,让太学学子心服口服。
万一被大皇兄当成妖怪抓起来。
贺酒老老实实蹲在草丛里,打算等大皇兄和宫侍们离开,去别处想想办法。
夜凉如洗,月色洒落湖泊,波光粼粼。
大皇兄说是要单独走走,遣散四名宫侍回宫,沿着青石路走了一会儿,在秋千前面停下了。
“我想在这儿一个人静一静,青岚你回去取《吴将兵法》来,上古遗卷珍贵,取的时候小心,莫要弄坏了。”
青岚可不敢单独留殿下在这儿,可也知道殿下的脾性,平时端方有礼,实则性子肃正,说一不二,虽不足六岁,内敛的威势却让人透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