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抢着插话,骂骂咧咧转身走了,步伐很大很急。
叶正朗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
看着儿子走没影了,他转身在走廊的尽头吹风。
入夜的北风如利刃,吹了好一会脸又冻又痛又僵,心里那股发抖打颤的畏惧才慢慢缓了下去。
但不彻底,仍有余悸。他摸出烟想抽,压一压惊,又回过神来这里是学校。
他匆匆离开,朝校门口赶。
路过操场时谁迎面而来,边走边拍着篮球,跟同行的伙伴说笑。
叶正朗照直走过去,步速加快,不偏不倚正面撞到对方身上。
孙大鹏防不胜防,被撞退了几步,手里的篮球也失控了,滚到了哪,他开骂:“神经病吗走路不长眼!”
叶正朗揪住他校服衣领,另一手擒住他肩膀,把人扯到跟前,笑着说:“抱歉啊,没受伤吧?”
孙大鹏抬眼看人,认出了他,下意识挣扎想逃跑,身体却动弹无能。
叶正朗笑脸不改,问:“回话啊,受没受伤?”
孙大鹏有些慌:“没,没。”
“没有就好。”叶正朗松开这小子的衣领,下手拍小子的脸,一下两下,“啪,啪”。
边拍边笑边咬牙说:“如果你再欺负少宇,下一次,不止受伤。”
孙大鹏不敢喘大气:“哦,哦。”
出了学校,叶正朗点了烟猛抽两口。
尼古丁穿过口腔涌入肺部,又经鼻腔上脑,带来短暂的松驰。
倚着车门一声不吭,歪着脑袋如此抽完半根烟,心里的畏惧仍未完全消除。
可回过味来,又觉得自己有些运气,至少事情没有很严重,一切尚有余地。
他掐了烟,上车拿手机给季婕打电话。
她没接,他改发微信:
——季婕,我今天去学校找少宇了。
他还行,愿意跟我见面聊天。
他不承认自己挨了欺负,但看他的眼神和反应,他十有八九真的挨欺负了,只是不愿意多说。
我观察过他,脸上手上腿上都没有青紫,走路说话都很正常,思维也很敏捷,目前来看应该没有皮外伤。
你别焦急,我们再给他一点时间。
走的时候我碰到那小子了,我警告他了。
放心吧季婕,事情一定能解决的,我都在想办法。
你要知道我爱你,很爱你,只爱你一个。
你跟少宇,我都会照顾好。
我答应过的,言出必行。
一段段文字发完了,给学校门口拍了张照片,又发了过去,再拿来发一条朋友圈,配文:儿子啊,操碎了老父亲的心。
带上定位。
完了才真真正正松了口气。
手机很快响了响,有新信息来。
叶正朗马上看,看完黑脸。
不是季婕,是姜明艺,问他:等会来工厂吗?想吃什么?我点日料外卖好不好?
妈的,一天到晚吃吃吃吃,傻逼玩意。
叶正朗删掉她的聊天记录,拨了个电话,接通后他说:“老聂,上哪招会计?要靠谱的,专业的,忠心的,还要事少话少动作少的。”
第66章
晚上, 季婕把小人儿哄睡了才翻手机,看到叶正朗的微信,她赶紧给他回电话。
儿子的事她还没有想到头绪怎样破解, 又快四个月没见过面了, 关于他的一切信息显得弥足珍贵。
光看文字哪里够啊?她要亲口问亲耳听, 反复确认儿子有没有受伤。
可仍不满足。
季婕叹气:“早知道你告诉我, 我请假跟你一起去了。”
叶正朗心想, 幸亏你没去。
嘴上说:“哼,之前怪我逼你请假, 现在又怪我不叫你。讲讲理好吧?”
季婕:“能一样吗?上次请假是去吃去玩,这次是少宇的事。孰重孰轻你分不清?”
叶正朗:“是是,你对, 我错。不过可能因为你没去, 他才愿意跟我见面聊。都是男人嘛, 沟通起来方便。”
有道理, 季婕心里好受了些, 又问:“他很抗拒谈论这件事吗?有没有机会再劝一劝?”
叶正朗:“我看很难了, 当时一提这话题他就应激, 没聊两句甩头就走,拉都拉不住。他根本不想我们知道和插手。”
“……那他长高了没?瘦了还是胖了?天气这么冷穿厚衣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