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给的信息很准确, 没一会玄关传来动静, 门锁被旋开, 有人回来了。
赵浅浪进屋低头换鞋, 抬眼时看到一大一小在“恭迎”他, 他往客厅走在沙发随意坐下,知道身后的人一定会跟过来一样,淡声开口:“说吧。”
他看上去情绪平静,语气也算温和, 最明显的没有了往日季婕所感知的那股冷漠疏远。
这挺意外。
按捺住心里的忐忑,从沙发后面走到他面前的那几步路功夫, 季婕把脑里的预案和腹稿重温了一遍,也做了微调。
恭维说:“是的赵先生,我想管家已经告诉您了, 孩子刚出院,医生交代了些注意事项,我亲自跟您和赵太太报备一下比较妥当。”
实情是医生并没有什么交代,反而说孩子养得不错底子很好,问她怎么办到的,又夸她跟亲妈一样细心。
季婕扮作真有其事,寥寥几句拿一些育儿知识用铺垫,旁敲侧击做父母的该如何关爱下一代,再真心实意替小人儿卖惨:“虽然前后不过五天,孩子已经瘦了一圈,体重像轻了一半。赵先生您看看。”
赵浅浪侧着脸低眼看哪里,不知有没有在听,季婕往前给他递孩子时,他有瞧了眼,但孩子再靠近一些,他抬起手叫停。
季婕识趣,抱着孩子退回原位,然后上大戏:“我在月子中心看管过几十个孩子,也就这孩子特殊,跟她相处了短短两个月,已经一起经历过相遇分离,重逢和患难……”
赵浅浪正眼看她:“你说重点。”
季婕:“是是,我对这孩子感情很深,希望可以一直照顾她,看她健康长大,所以我想跟您们签长期的雇佣合同,而不是现在的日薪制。”
在这之前,她最初考虑的其实是辞职。
与其被动地等待不知几时来临的炒鱿鱼,不如潇潇洒洒主动撤离。
想找人取替她辞退她?呸!现在是老娘不干了。
她一度在医院里转圈,尝试寻找潜在的新雇主。
能让孩子住私家医院的,非富即贵,没有缺育儿嫂的,有些二对一甚至三对一。
同行之间交谈几句,比薪水高低,比雇主好坏,季婕总结出两点
——赵氏夫妇开的工资豪无人性。
——完美的雇主只存在于死前的梦里。
她思前想后,悬崖勒马。
赵浅浪没什么表情,问她:“这事跟赵太太商量了吗?”
季婕说:“我联系不上赵太太。”
联系上了也没用,据她经验,赵太太的反应十有八/九会是:“啊,这事我不管。”
况且存心要剔除她的人不是赵先生么,就算赵太太同意了,也禁不住他在背后搞小动作啊。
所以季婕又说:“我想您的看法和决定也很重要。赵太太时常不在家,关于孩子的日常和我的工作,我以后可以直接向您汇报。”
他事业有成,娶得富家千金,住豪宅开靓车,这样的人哪有蠢的?聪明如他应该能听懂她的话吧。
如果听不懂,她可以翻译:
我唯你马首是瞻,听你指挥当你的兵,有秘密就替你守,没秘密我也不多嘴,总之别因为我在休息室撞见了什么而揪着我不放,我有自知之明,我自量力了。
赵浅浪没马上接话,看看哪像作衡量,回头视线又落她身上,问:“你说的长期是怎么个长法?”
季婕窃喜,他听懂了,快声答:“到孩子三岁。有需要的话一直下去也没问题。”
赵浅浪看着她,像有些费解,来了句:“那你家庭怎办?”
第26章
季婕懵然, 他问的什么?
好像突然换了频道,她听不懂了,只好望着对方等更多的提示。
赵浅浪不负所望, 告诉她:“叶总, 即是你先生叶正朗, 跟我提过你们家庭的情况。”
季婕脑子开始嗡嗡。
赵浅浪:“他跟我们公司有合作, 说过不太愿意你做住家育儿嫂。”
季婕沉住气, 默念淡定淡定,未必是坏事来的。
直到赵浅浪说:“所以这个长期合同你签来有意义吗?如果签了又无法履行, 我们就别多此一举了。按目前来看,日薪制更适合你。”
他坐在沙发纵然姿态清闲,话声也平和, 但作为雇主屋主家主和多年的企业主, 他身上的气场早已形成了自己的习惯与风格, 不张扬, 很低沉, 一般人难以追及的强, 而所说出的话, 就像某种权威,要一锤定音,化作既成事实。
季婕扯出笑容,长叹一声气做掩饰, 左右脑在搏击,此时此刻, 应该撒谎还是吐真言?
她慢慢回话:“是这样的,我理解我先生的想法,但其实他很支持我, 我现在抱着孩子站在这里就是证明。”
怕赵浅浪会打断然后提出更高难度的问题,季婕不敢停下来,紧着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