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擦干了,季婕叠好毛巾放一边,改拿纸巾给叶正朗擦额上的薄汗。
她不作声,叶正朗也不作声。
这事他能同意就怪了,一家三口的好日子才过了几天,怎么又来变故。
上次他就反对,这次她还敢问。
上次她偷摸跑了,这次是不是要故伎重演?
办公室里空调呼呼吹,桌面放着刚谈成的新订单,那一篮子新鲜水果谁都没有动过。
叶正朗忽尔笑了笑,说:“明知道我不支持,你还专程跑一趟来问。”
季婕也笑:“我总得要尊重你。”
“你这是做做样子的尊重。”
“连样子都不做,那就真不尊重了。”
叶正朗又笑了起来,看向哪无言以对,过了会像做了重大决定,叹气说:“如果我再反对,下次你还尊重我吗?”
季婕点头。
叶正朗:“那你去吧。”
想了想又道:“少宇你别担心,我会看好。”
是了,少宇放假天天呆在家,估计这也是她不得不问他的原因。
原以为季婕会大喜,毕竟他让了很艰难的一步而她得偿所愿,她却笑意淡淡,甚至有些烦愁,说:“我怕见了雇主会尴尬。”
老婆将要有家不归,叶正朗觉得自己需要被安慰,这会他先安慰人:“放心,那事我跟赵总解释了,也让他跟赵太太澄清。可能澄清过了,赵太太才重新聘用你。”
季婕:“??”
叶正朗拿了颗荔枝掰皮,说:“那天我去岩天谈事,遇到赵总了,顺便聊了几句。他人还行,挺有诚意的,至少不会高高在上,不装13。”
对比起来,后续代表岩天跟他商讨协议事项的赵增就差远了,一个人人皆知的私生子,一朝翻身嚣张跋扈。
季婕消化了一阵,顿悟。
“你跟人家聊那事?”
“嗯,”掰好的荔枝放季婕嘴里,叶正朗说:“有机会当然要澄清,不能让他们误解我老婆一辈子。”
季婕:“……”
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人想往哪里藏。
这事是误会不错,能解释明白最好不过,可俩男人在她背后怎么个讨论法?过程中会不会回忆当时衣不遮体的她……
季婕有点不会了,解不解释她都要被人想象。
瞪一眼叶正朗,都怪他,始作俑者,没半点顾忌。
季婕吐出嘴里的荔枝,怕吞下去自己会咽死,又站起来去哪。
“去哪?”
“洗手间。”
“别去。”叶正朗拿过车钥匙,拉她走。
“这厕所谁都用,脏得不行了。忍忍,回家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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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赵增进来办公室时,脸色总是不好。
自行坐下,也不说话,摸出烟就点。
坐办公桌对面,背靠落地窗的赵浅浪在查看航运系统,全球各大主要港口目前作业正常,几万条远洋货运在海上东奔西跑,画出来的航行线纵横交错。
他最关心跟岩天签定了约价的航线情况,其次是正在开发的非洲航线。
眼睛没离开电脑屏幕,赵浅浪问进来的人:“拿下几条柜了?”
赵增在抽烟,摘下后报了声:“0。”
像是某种荣誉,一个蛋被他说得铿锵有力。
“那还坐着?”赵浅浪没看他,语气也很平淡,说:“赶紧去干活。”
赵增没听见似的,自说自话:“我不建议岩天开发非洲航线,那地方经济落后,常年战乱,做非洲市场的无论船司还是企业都要跟欧美线的差一大截。小公司吃不起饭就说铤而走险另辟蹊径,岩天光是欧美线都忙不过来,去开发非洲纯粹没苦硬吃。”
赵浅浪似乎来了兴趣,视线移向他,微微笑道:“继续。”
赵增有些意外,他以为“发表高见”会惹这个家伙不悦。
既然让他“继续”,他往下说:“那边港口设施落后,杂费又贵又多变,无疑要增加垫付成本。还讲关系,如果在当地尤其港口,没有可靠的人脉网络,柜到了都未必能上岸。最关键的,那边政局不稳定,货主万一收不回货款,我们的海运费就岌岌可危。总的一句钱少事多离家远,不是脑子进水的人才不会碰非洲线。”
赵浅浪靠向椅背坐,仍是耐心的样子,问他:“荣达之前想开发非洲航线,你也是反对吗?”
赵增微惊,仰起下巴说:“是,他们也采纳我的意见,取消了开发项目。”
赵浅浪笑了起来:“船司要开发非洲航线的成本确实很高,先按兵不动也许是对的。但我们是代理不是船司,开发成本相对会低很多。你刚才提到的缺点,正是我们做代理可以转化的优点。”
赵增听着没插话,也不抽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