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婕很意外。
上岗以来,赵太太几时主动找过她?平时不找,放假不找,百日宴之后的今天来找了,恐怕不是好事。
季婕稳住气,用一无所知的口吻接听:“赵太太您好,我在路上了……”
叶正朗看着她听电话,看着她脸色渐变,看着她哑口无言,他不由得贴耳过去要听听对方说了什么,无奈对方已经挂线,只剩“嘟”声。
季婕收起手机想着要走,推门下车:“你帮我照顾少宇,谢谢了。”
叶正朗更不可能让她走了,追着问:“什么事?说!我担心你。”
季婕很头疼的样子,告诉他:“孩子哭闹不肯吃奶呢,替班的育儿嫂管不了,孩子妈很焦急,小婴儿吃饭拉屎都是一等一的大事。”
叶正朗信了,“坐好,我送你。”
他正正经经开车,一脚油门的功夫把季婕送到大厦前,她下车走了,他仍在身后叮嘱:“记得回电话回微信!”
季婕快步离开,哪有心思回话。
搭电梯上了39楼,进屋一片安静。路过婴儿房,不入,只走向楼梯,一心上楼找主人房。
经过主用厨房时发现了目标的背影。
“赵先生,”季婕没作多想,进去跟人开门见山:“打扰了,赵太太说您要辞退我?”
第12章
赵浅浪稍稍回头,视线没看到人就收回去,说:“有事找赵太太。”
“别来烦我”没念出口,季婕却听得震耳欲聋。
俗话怎么说来着?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赵太太赵先生这两口子,一个跟她说“找赵先生”一个跟她说“找赵太太”,都把她当皮球踢。
季婕心里憋着一口气,忍着不发作。
对这两口子不满是一分不假,但人在屋檐下,月薪59800,必要时灵活的变通能力挽狂澜。
季婕自省,刚才一进厨房就“质问”,是有点冒失,她端出恭维的态度,低眉顺眼跟雇主说:“赵太太让我亲自来找您,说如果有什么误会的,她让我当面跟您解释。”
赵太太原话是“这事你可自己跟他聊,我不管”,把意思翻译成她说的那样不算篡改吧,反正大差不差,被追究了再算。
“没有误会,你被辞退了没错,管家会安排流程。”赵浅浪不紧不慢的回话对季婕来说就是一阵狂鞭猛打。
她不服气,替自己辩护:“赵先生,我上岗一个多月了,工作可能不是尽善尽美,但我很用心很努力。您觉得我哪方面做得不够好的,尽管提,我改。您觉得工资给太高,不符合市场规律,降一点也没问题。赵先生您放心,我一心一意照顾孩子,别的不掺合,我可以一天到晚只呆在婴儿房哪都不去。您这边看看给我一次机会行么?或者这样……”
赵浅浪拿着勺子一圈圈搅拌锅里的稀粥。
昨晚百日宴,酒喝多了,早上起来见头疼。
之后去了趟公司,跟张力就新约价的合同做了些铺排,脑袋依然沉沉胀胀。
之所以天没黑就回家,是想吃点暖胃的然后尽早休息。
这育儿嫂不请自来,没轻没重地略略略略讲个不停,赵浅浪越听越烦。
这是他家,他为什么要在自己家里听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说废话?
不止,这个人还忽然来动作。
“除了看孩子,我做饭也不差的,赵先生我给您准备两个小菜下粥。”
雇主一直不给回应,季婕的心越悬越高。
再不拿出点别的诚意,恐怕被炒就要成定局了。
她看不见背对她的雇主在做什么,但“扑通扑通”的声音她听得见,也闻得着米熟的香味,八成是在煮吃的。
季婕上赶着展示个人价值,想去开冰箱拿食材,可对主用厨房不熟悉,找不到长得像冰箱的冰箱,人在橱柜前探头探脑地翻。
赵浅浪忍无可忍,转过身喝止她:“你出去!”
“我给您做点小菜……”
“出去!”
男人一旦发怒,无论体型声线音量都压人一筹。
别看他黑西裤束白衬衫,袖子往上折也折得整整齐齐怪讲究的,谁说这不是精英绅士?
还穿着围裙,手里拿着小勺,烧着小粥,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样。
结果张嘴就是喝令,瞪人的眼神写满反感与恼怒,季婕着实被吓了惊,这人什么根底她完全没把握,万一是衣冠暴徒,那她就惨了。
季婕后退两步,讪笑道:“抱歉了赵先生,我只是……”
“你想做什么我很清楚。”赵浅浪打断她,怒声道:“但我要解雇你就是要解雇你,不会改变,你少在这里演。”
季婕沉着气说:“我不是演,我真的会做菜,您吃白粥……”
“我吃什么与你无关。”
“您对您对,我逾越了。我是育儿嫂,工作是照顾孩子,这方面我尽心尽力,绝对称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