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滨城市的空气出了名干净,眼前所见,绿的绿,蓝的蓝,像用洗洁精精心刷洗过一般,高清透亮。
到了黄昏,天边偌大的咸蛋黄把露台和房间映成了金色,同款的夕阳,季婕在老家的时候天天看。
晚饭过后给孩子洗澡吃奶哄睡,外面传来了低细的电话铃声。
季婕没理会,房门厚实,隔音一流,这点小杂音不影响孩子睡觉。
铃声响了没多久就静了,没一会又响了,响到自动断线,又重新响,又断了又继续响,不停响响响,要响到天荒地老一样。
季婕:“……”
赵太太赵先生不接电话吗?那管家厨工保洁,她今天见过的新同事也没一个去接的?
响得如此锲而不舍,会不会有什么急事?
难道是火警?
它还在响,怎么还没人接?
铃声一串串的,越响越显得外面一片寂静。
这不对路。
季婕安顿好睡沉的孩子,开门出去了。
房子里灯火通明,看上去没什么异样。
顺着电话铃声找到去客厅,一路上没见着人。
沙发角几上放着一台复古电话座机,就是它在百折不挠地闹响。
季婕拿起话筒:“喂您好。”
“都干什么去了?半天不给我接电话。”
季婕认出了声音,忙道:“抱歉赵太太……”
话筒那边没在意,自说自的:“赶紧去我房间找棕色格仔图案的披肩,五分钟后送到地下车库。”
季婕有很多话要问,你房间在哪?披肩是哪一件来着?她是季姐不是管家不是保洁员,孩子刚睡,换个人去送披肩会不会更妥当?
电话却挂了。
她:“……”
放下话筒,左右张望,朝富丽堂皇空无一人的客厅喊了声:“请问有人吗?”
回应的只有空旷的回音,季婕不无失望,但又觉得此时若蹦出另一把声音来应“有”,反而瘆人。
白天管家简单说过,楼上是主人房。
季婕上去,对着几扇关闭的门毫无头绪,最后挑了一扇“有点感觉”的,敲了敲,没应声也没锁,她推开脱鞋进去。
随意按了个开关,黑漆漆的房间一下子亮敞了,亮敞到她再刻意一些,就能看清墙上的结婚照。
好运气,房间找对了。但擅闯主人房就像偷窥雇主的私隐,季婕不太得劲,挪开视线不看不瞧,把灯关掉,打开另一个开关,这回好点了,是低暗的廊灯。
就着廊灯,房间里的椅背桌面和床上没见衣物。
改找衣帽间,进去又开了个小灯。
衣帽间是茶色的玻璃间隔,挂起来的衣物都是男士正装,至于棕色的,格仔的,披肩,在哪?
季婕拉开一个抽屉,全是小盒子。拉开另一个,全是领带。
再拉开一个时,“啪”的一响,衣帽间里的灯徒然全亮了。
且有男人声问了过来:“你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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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衣帽间门口立着一个男人。
柔和的暖色灯光打满他的脸孔,却化不开他表情里一目了然的淡漠。
穿西装且可以进屋的男人,今天季婕见过两个,一个管家,一个赵先生。
眼前此人似乎更高大一些,头发不见灰白,声音清沉,完全陌生。
他问“你谁”,季婕如实答话:“我是季姐,今天报到的育儿嫂。请问你是?”
“育儿嫂进来做什么?”男人反问。
他语气一般,但有几丝气势,季婕说:“我帮赵太太找披肩。”
男人:“她去了南法,要你找披肩寄过去?”
季婕: “……”
南法,想享受明媚灿烂的夏天非去不可的圣地,直飞至少12个小时。
上午在露台泳池游自由式的赵太太,此时此刻应该在高空的飞机里,怎么想到要陆地的披肩?
别说这男人,季婕自己都有点糊涂了。
她尝试分析: “也许赵太太吩咐了人在地下车库等着,南法初夏入夜之后只有十来度……”
“出去。”对方无意聆听,出言打断。
季婕笑了笑: “我只是奉命行事,你再给我两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