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柜被拖到下一水,我们北美线的船期就直接晚了一周。不止,下一水开始旺季,有附加费,客户对成本控制得严,怨言很大。”
“货不急还好,就怕货急。逾期上船的,每天按5%的合同金额去罚,发货人都要疯了。”
……
赵浅浪翻着文件,静心听下属发言。
下属叫苦:“赵总,这么多合作的船司里,我们跟荣达从来就像左右手一样最默契最无间。他们却突然玩甩柜,还不是一条两条而是二三十条,这叫人怎么防?防不胜防!”
赵浅浪笑了笑:“所以你们措手不及,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是吧?”
下属们:“……”
坐他旁边的张力瞧了瞧大伙,前一秒激情开麦的一群人后一秒心虚缄默的样子,把他惹笑了。
张力说:“你们啊就是日子过得太顺太舒服了。”
往会议桌靠过去,他敲桌面:“大哥,大姐,现在死人还是塌楼啊?被甩柜而已,有什么大不了吗?看你们愁眉苦脸要生要死地叫救命,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岩天要倒闭呢。”
往会议桌中间扔去一本《操作章程》,张力接着说:“如果你们忘了,我来提醒。被甩柜,是海运最常见的小状况,应付它就跟家常便饭一样。尤其美西线,”
他看向北美线的负责人,“甩柜率20%,今天不甩明天甩,明天不甩后天甩,撑到今时今日才甩你,你应该躲起来乐。”
北美线负责人说:“主要是之前跟客户承诺过保柜,但柜被甩了,显得我们言而无信。”
“怎了,他们花没花钱买保舱服务?”
“没。”
“我们花没花钱给他们买?”
“没。”
“这不就得了。”张力拍桌,“你告诉他们,我们全靠刷岩天的人情卡,才有他们免费的保舱服务。但人情卡也有刷爆的时候,我们不是神仙,出现阻滞很正常,大家都不是第一次走海运,这种情况很难理解很难解释吗?”
其他人又不吱声了。
赵浅浪这会说:“荣达拿了车企的订单,最近提前出货,他们的滚装船还没靠港,只能走集装箱,所以舱位是有些紧张。”
低眉过目遭甩柜的客户清单,他吩咐:“科塑、环威、大江这几家十多年的老客户了,对海运熟门熟路,沟通不成问题。
华美、潇马、森意和健特,他们的时装和鞋属于季节产品,过季不候,看看其它船司有没有更早更快的船期,如果有,改。报关部、仓库和车队要尽力配合,改配产生的费用由岩天支付。至于海运费,他们走东南亚和澳新线,旺季附加费不多,客户自己承担。然后迪信,”
抬眼问地中海航线负责人:“每天按合同金额5%罚款的是他们吗?”
地中海航线负责人说:“他们是这样投诉的。”
赵浅浪:“张力。”
“在。”
任务交给他:“你去跟迪信的郑总聊聊,看看除了尽早安排上船,我们还能做些什么。”
“收到。”
“以上客户送10条标柜的保险和保舱服务。其余的直客,合作时间短,柜量少,就当作是磨合期的火花,你们做一下安抚工作。同行方面的,跟他们就事论事。清楚了?”
众下属:“清楚了。”
赵浅浪合上文件:“散会。”
等到下午,张力从迪信回来。
进了赵浅浪办公室,门一关他就鄙嘲:“什么每天5%,就瞎吹瞎演卖惨,恨不得我们给免十次八次的海运费做补偿呢。小李不行,小陈小宋也不行,人家吼两声他们就妥协,有锅就想公司背,有功就想自己捞,一个个想借公司的资源给自己铺路。”
赵浅浪坐着办公桌,往旁边的烟灰缸抖了下指间的香烟,轻抽半口,望着窗外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们年轻经验少,你多担待些。”
张力点了烟跟着抽:“经验少是真的,年轻我可不认同。我们早十几年出来跑社会,不代表我们就比他们老十几岁。”
赵浅浪:“你是副总,不管年轻还是年老,总得要比他们沉得住气。”
张力:“我沉不沉,他们这些985都看我这个初中毕业的不顺眼。我就要跟他们急跟他们怼,有本事就怼赢我呗,没本事给我闭嘴。”
赵浅浪听笑了:“你这叫暴力对抗。叫你去读书补一两个文凭,愣是不听劝。”
“哥,”张力走到他面前的落地窗,敲了敲玻璃窗面说:“我跟着你在这码头跑断腿的时候,谁问过我们学历不学历?”
窗外是南城港集装箱码头,400多公顷的占地面积,靠20个深水泊位,每日将至少10000条货柜,由90多条航线,输送至全球各地主要港口。
五颜六色的集装箱似积木一样彻满堆场,一条条排队登上远洋巨轮,各奔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