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婕想说,“您可以看监控”,转念又觉得雇主说一句她顶一句,何必?
短暂的无言,视线随阙绫移去门口,看到“闺女她爸”了,季婕心里顿叫不妙。
“赵太太,”她做了个决定,立即开口:“那天晚上您让我去您房间找披肩,但我……”
“啊,哪个晚上?”阙绫打断她说。
季婕:“就是我报到的第一天晚上,您说要棕色格仔图案的披肩,要我五分钟后送到车库。”
阙绫摘下墨镜,拿着轻轻点孩子饱满的额头,问:“你哪天报到的?”
季婕有不好的预感,又闻阙绫笑道:“我是要披肩,但我让尼斯别墅的管家给准备了。另外我讨厌死气沉沉的棕色。”
季婕:“……”
“别愣站了,”阙绫指了指下巴:“孩子抱去给赵先生看。”
季婕抱着孩子走过去,每一步都百斤重。
赵太太这是祸害啊,她该不该强辩自证清白?
抑或她着了什么道,那电话那吩咐通通是假的,是幻觉幻听?
门口这位是赵先生,是“闺女她爸”,那泳池对面头发灰白的那位赵先生是谁?
一堆困惑推着她走到房间门口。
那天晚上赶她“出去”的男人面无表情站在那里,季婕抬起脸对他微微赔笑:“赵先生您好。”
第8章
算了,人家是两口子,又是雇主,无谓与他们争辩高低对错,就当自己犯了蠢,有憋屈不服的,该吞吞该咽咽。
季婕一边示好,一边托着小人儿,往“闺女她爸”跟前送。
在月子中心工作了三年,赵太太赵先生这结晶之作是季婕见过最可爱的宝宝之一。
发量乌黑浓密,皮肤白白嫩嫩,圆圆的大眼睛像龙眼的核浸在水里晶莹闪亮,小下巴往前兜,有福气啊,胖乎乎的脸蛋像两樽豆腐脑一样一动一颤。
陌生人见了都忍不住想抱,何况当爹的赵先生?
等他父爱涌现,心软之际,只要提及孩子的一切,就是她作为育儿嫂表现的时候。
但愿她称职的表现可以淡化那天晚上她并非故意的“冒犯”和“撒谎”。
看在孩子的份上,他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季婕想着后路,心思重重。
赵浅浪低眉掠了她一眼,再看她手里的小女婴。
当妈的阙绫纵然不抱孩子,好歹点评“胖了”。
当爹的他看了就完了,收回视线说:“我要去公司了。”
阙绫:“抱抱闺女啊。”
季婕听见了,配合着把孩子递过去,动作有点急,也递得太近了,孩子的脚丫踢到了男人的腹部。
赵浅浪蹙眉看季婕:“抱好孩子。”
季婕:“……”
小人儿这时哇的哭了,她顺势把孩子收回怀里,退到旁边拍哄。
阙绫哼了声笑,嘲道:“一脸嫌弃,当爹的不都是女儿奴吗?难不成你也重男轻女?”
赵浅浪不接茬,说:“百日宴的安排电话沟通,我先走。”
“等等,”阙绫戴回墨镜走出去,挽住他手臂说:“我也出门,一起。”
这俩人说走就走,跟来的时候一样不打招呼。
季婕回头看了看,两位人物不见影了,她松了口气。
怀里的小人儿还在滴滴答答地哭。
季婕哄她:“不哭了宝宝,爸爸妈妈工作忙呢,忙完了就回来给你举高高了,宝宝乖啊。”
她去关房门,手放锁上迟疑了半秒,唉,不锁了。
这天之后,厨房里除了厨工,还来了厨师,专门负责两位主雇的日常饮食。
但豪宅并没有热闹起来。
季婕能见到赵太太的次数跟她不在家时几乎没区别。
来住家之前她跟做住家的同行打听过,听说有些太太需要育儿嫂带着孩子一直围绕在身边,随时随地看。
赵太太没有这个要求,甚至没有任何要求。
一天里什么时候见孩子,见多久,要做什么互动,室内的还是户外的,完全没有指示。
小人儿三月龄的时候,季婕趁人在饭厅吃早午餐,特意抱着孩子过去报告:“赵太太,孩子明天要去打疫苗。您看有什么其它吩咐吗?”
对于这个问题,不外乎两种答案,“有”或“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