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摆手道:“好了,该了解的都了解了,算你老实,可以回去了。”
邢毓捂着胀痛再起的左耳:“那诅咒……”
“哦——诅咒啊,放心,不难解。”阮誉收到说话人的眼色,悠哉地从袖中拿出匣盒递了过去。
邢毓定眼看清盒内物什,是孟拂香的邪耳没错,摸着自己的左耳不禁发懵:“它不应该……”
“不应该长在你头上?”叶甚好笑地看着他,“怎么,你连自己耳朵的大小都摸不出来了?”
“我……”
阮誉弹指掐了个水诀,洗净他那满头的狗血,端详着左耳青紫发肿的原貌,诚恳地建议道:“野蜂叮咬是痛了点,回去记得叫家仆把刺挑出来,多涂些白醋,暂且忍个把日子,也就无碍了。”
叶甚补了一句:“对了,记得也叫家仆用草木灰好好洗个澡,不去干净身上沾着的毒粉,闻了可是会继续做噩梦的哦。”
“……”
邢毓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整个人都仿佛要烧起来一般。
“你们……你们居然骗我!”
阮誉淡道:“客气了,难以企及阁下骗枕边人的功夫。”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叶甚敛了玩笑的神色,拿出留音石掂了掂,“让你回去是养伤而不是养老,方才交代的话,可都留着证,待方县尉也没事了,自会上门追究你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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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抬进方家的邢毓,到头来依旧是被抬出方家的。
至于是被吓昏的还是气昏的,那就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了。
叶甚见老面皮还紧绷着一张脸,好脾气地提醒道:“方公,接下来该请谁来,应该无需我们多言吧?”
方伯棣缓了口浊气,起身传唤家仆进来,耳语两句才道:“多谢两位明断,当时验尸的仵作马上就到。”
她便弯了弯眼睛:“很好,希望也要像邢毓一样老实交代才是,否则小公子的诅咒,可不如野蜂叮咬那般好治。”
对方表情一滞,随即顶着僵笑应和:“那是、那必须的。”
不消半个时辰,一中年汉子被领进了门。
仵作看了看,方老公爷他是识得的,那么另外两人,不用介绍也知道是谁了。
他下意识要跪,被挥扇扫过来的椅子一挡:“无须多礼,坐下好好说。”
话虽如此,他还是求助似的望向方老公爷,见对方使了个眼色,便抱了一拳,手脚拘谨地坐下了。
方伯棣咳嗽一声,直接问道:“你如实告诉我与仙君,之前给孟拂香验尸的时候,情况如何?”
仵作早料到他们要问这个,板正了脸坦白道:“既然被发现了,我也不敢再替方县尉隐瞒,那陆离把人害死了不假,但谈不上一尸两命那么严重,那孟拂香压根没怀孕。”
果真如此。
只是有人神情了然,有人看起来则颇头疼。
叶甚继续问:“听你这意思,是报告了方如镜后,他命你瞒下来的?”
“是的……”
“为什么?”
“我哪知道为什么……”仵作回忆起当时的情形,“反正方县尉很笃定陆离就是凶手,陆离自己也认了罪,方县尉说他眼里揉不得沙子,误杀了人同样该死,要我别把这事说出去,毕竟用一尸两命的说法,才好堂堂正正地判他死罪。”
“为了封口,方如镜可给过你好处?”
“冤枉啊,绝对没有!我是觉得方县尉说得在理,没怀孕又怎样?年纪轻轻就这么死了,难道不该让误杀的偿命吗?再说陆离那小子,附近一带都有所耳闻,刻薄成性,整日怨天尤人的,老埋汰孟家抢了他的东西,谁知道是不是故意杀人!”
“没收好处的话,那后来方如镜出事,你为何不说?”
仵作“呃”了一声,尴尬地搔着涨红的脸:“又没人问,大家伙都当方县尉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我哪想得到跟这事有关……”小声多嘟囔了一句,“而且也没做错,有什么好说的……”
“行了行了,没什么好说的就别说了。”方伯棣头疼愈甚,招了招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待仵作一脸迷糊地走后,他才面露惭色地朝两人行了一礼:“犬子一时糊涂,还望太师大人和醒骨真人高抬贵手,救他一命,事后我定好好训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