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方家门前,叶无眠直接提了暂别。
她自然不会说自己在某人身上,嗅到了类似二郎当年微妙排斥自己的气息,只说是皇女轿辇已先行到了方家,她得去陪陪母妃,以免露出马脚。
“难得来玩,你们这两日先自己逛逛就好,等舅舅也到了,方家无暇理会我,再找机会与你们会合。”她如是补充道,又往叶甚手里塞了两件东西。
传音石是用来联络的,这倒好理解。
叶甚勾起那把小巧的玄铁钥匙:“这是……?”
“西四街靠里的无尘居——我在渭城的私宅,已经派人收拾好了。”叶无眠顺手指了指方向,“表哥任县尉以来的办案卷宗,特别是他出事前的那桩案子,也全部整理好放在那儿了。”
阮誉略一颔首:“多谢。”
从这个人嘴里听到这两个字可不多见,叶甚大方收下,刚没忍住笑想道声谢,先被方家家门两侧立着的石像惊得咦了一声。
阮誉循声看去,明了她在惊异什么。
右侧立的外形似桃,上刻经脉,像是颗人的心脏。
左侧则立着一面石镜,如太极八卦图般半黑半白。
叶甚哑然失笑:“你们方家还挺独树一帜的,人家家门两侧立的都是石狮子,这立的是……镜子和人的心脏?”
叶无眠点了点头:“是,右为阴阳镜,左为方寸心,它们拼在一起即成方家的家徽,以示祖训——‘世事分阴阳,人心含方寸’。”
这句话倒是令叶甚多看了两尊石像几眼。
方家……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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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叶无眠进了方家,阮誉便被叶甚拖着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不回无尘居?”
“不急,先去找一个人。”
“谁?”
“郑羡财。”
这个名字对阮誉而言略感陌生,不过细想一圈倒也不算太难想起:“柳浥尘和杨羲庭少时的私塾先生?”
“对,也是当年投靠过我的人……之一。”尽管记忆有点不堪回首,叶甚还是事无巨细地回忆起来。
当年天璇教太保丑闻一出,此人紧接着就在渭城,大肆宣扬天璇教太傅出身花街一事。
彼时自己的耳目遍布各城,几乎是立刻引起了注意,派人请他前往邺京详议。
然而,人却在半路被劫走了。
护送他的人,亦无一生还。
以郑羡财背后的利害关系,她下意识以为劫人的是天璇教,目的是抢先灭口。
虽不甘心,但木已成舟,到底无可奈何。
不曾想没过多少时日,郑羡财竟狼狈现身来拜会她,并且言之凿凿地声称,劫走自己想杀人灭口的,正是天璇教太傅,幸亏他趁其不备,才得以逃出生天。
而此事无论真假,之后肯定少不了被拿来大做文章。
这段阮誉也是看过她记忆的,因此不难得出结论:“郑羡财在撒谎,劫走他的另有其人。”
眼下的叶甚不比当年,既然能笃定不是柳浥尘所为,明显还想到了别的什么:“问题在于这人是谁,又为何费了那么大力气从我手上截胡,却让一个糟老头子轻易逃走了。”
“许是中间发生了什么,他对那人无用了?”
“那人杀护送的队伍毫不留情,倘若郑羡财真没了作用,灭口岂不最方便?再者他当时的恐慌劲不像装的,逃走这点应该不假,不是被放走的。现在想想,他可能根本就不清楚是被谁劫持的,只是在那种情况下,难免先入为主地认定,他要告谁的状,谁就要害他。”
“那便只有一种情况了,那人……”
“死了。”叶甚接上他的话,眼底浮起一抹锐芒,“而巧合的是,就在郑羡财死里逃生前不久,叶无疾被我杀了。”
如果真是叶无疾的人半路劫走了郑羡财,按常理推断,他是想和叶无仞作对,好让自己也拿到一张能攻讦天璇教的牌。
可事实是直到他死,既没有亮出这张牌,也没有撕毁这张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