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之耽兮,犹可理解;女之耽兮,不可理解。”一想到某位和他同病相怜的前好友,她开始理直气壮地胡说八道,“我只见不得女子为了情情爱爱昏了头、失了智。”
阮誉闻言不禁莞尔,明眸微微弯起,漾起比云中半轮魄月更清亮的光彩:“那无家可归的醒骨真人,打算走去哪?”
无家可归的醒骨真人掐了他一把,没好气地道:“去、看、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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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久违地登上摘星崖,叶甚这才发现崖顶已是山花满路。
她半蹲下身,就着月色打量起来,怎么打量那堆山花都倍感眼熟:“哎,这不会是……”
“对,是甚甚不好好打架,非插在我这儿的那朵。”阮誉指了指心口。
叶甚忍了半天,还是没能忍住笑,掰着他的手指挪了半寸,严谨地挪到胸前衣襟的系带上:“不誉莫要诓我,我记性好得很,明明是这儿。”
那根手指又使了点力,连带着把她的手挪了回去:“没错,就是这儿。”
叶甚只觉有一缕烧人的热气从相触的指尖窜过脊梁骨再窜上天灵盖,烧得她招架不住了。
“乱撩一气,不讲武德。”她小声咕哝。
阮誉便不再开玩笑,拉着她在山花丛中坐下:“嗯,所以甚甚现在明白,我当时被你乱撩一气,是什么感受了?”
叶甚哽住,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哽了半天,只好干巴巴地转移话题道:“看不出来啊,种花你也会?”
“其实不会。”阮誉交代得诚恳,“我一开始自己种,没过两天就死了。”
“……”
“然后把它刨出来的时候伤了手,血一滴在上面,它莫名其妙活了。”
“……”
“再然后——我就不想自己种了,改成用仙力温养,果真又快又好。”
“……”
叶甚哭笑不得。
要不要这么暴殄天物,没有修士做过是因为不知道吗?而是谁会嫌仙力多到拿去种花养草啊。
好笑之余,她又突发好奇地抓起他的手左看右看:“话说你们天选之人,该不会留滴血,就能生死人肉白骨吧?”
阮誉心知她不过是在调侃,还是沉默了下:“甚甚,正常的反应应该是感动然后心疼我流血。”
奈何叶甚不仅不解风情,还哈哈大笑起来。
“拉倒吧!刨朵花能流多少血,要走慢点,伤口还没回去就愈合了。本姑娘可从不轻易心疼人的,我流的血比你流的汗还多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有人把流血说得轻巧,有人却听得不是滋味。
笑得正欢的始作俑者被猝然放倒在花丛中,对着身上那张表情明显气闷的脸眨了眨眼,改口道:“好吧,我错了,还是你流的汗比我流的血多。”
“听起来毫无诚意。”
“哪有?我说的明明是大实话。”她嘻笑着搂住他的背,在上面划了几圈,“尤其是最近流的。”
阮誉微微一僵,一把放倒人的是他,被人一语放倒的也是他。
他捉住那只作怪的手搭上自己的肩膀,想将她抱起:“不早了,回摇光殿吧。”
下一瞬那只暗藏巨力的手却按住他的肩膀,令他不能动弹。
其实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我觉得还很早呀,你看——”叶甚说是让他看,自己却没挪开眼,在花香萦绕中对上阮誉不多见深沉的眸子。
“——山花薰人,晚风正好。”
那双眸子危险地眯了眯:“甚甚确定要在这里?”
叶甚自认与那临邛道人一般,并不是什么在乎礼教的性子,但心思大多扑在旁事上面,于风月之事没他想得多,换作平常也不会往这种走向去想,可……
这路不知何时亲手种下的山花,她怎么就这么中意呢?
于是故意说反话道:“哦,回去也行,毕竟人在做天在看,不是每个人都敢的嘛。”
阮誉的气息越来越危险,扣住她的腰肢,在耳畔哑声道:“我敢让天随意看,就怕有人玩不起。”
火是叶甚挑的没错,转念想起这人近来玩法越来越多,她心里又打起了鼓:“你想怎么……”
可惜对方的唇已顺着脸颊封了口,舌亦滑入深处,百般狎玩,不亦乐乎。
不知是因为顶着高崖夜风还是有意为之,阮誉第一次没有脱去两人的衣物,仅仅解除了最关键的束缚。尽管此处根本不会有第三人来,就是有,也和当事人自己一样,无法窥得半点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