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下去可不行,不服食人心,又不从死胎那吸走人气的话,这身画皮鬼的皮囊,迟早会撑不住的。
当然皮囊撑不住与她此刻状况不佳无关,谁让她方才多管闲事,替那苏巧儿承受了分娩之苦,导致皮下这具白骨正被余痛来回折磨着,假如换具活人身体,这得痛成什么鬼样子?
“妈的,生孩子真他娘的痛……”文婳压着剧痛的髋骨,忍不住爆了粗口。
待痛意缓缓消退,她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放弃太原了。
毕竟这地方的太守……实在是个不好相与的多事精。
难产年年有,去年也只不过是特别多罢了。
那太守居然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去查这个“特别”,搞得太原稳婆都快失业了,她也被牵连得许多天没有人气供给,好不容易出马一回,最后还往里头倒贴了。
幸好被太守请来的修士脑袋没他灵光,修士又怎样,还不照样是两根不可雕的朽木,还真听风就是雨,想当然地把她认作产鬼那种不入流的东西了。
想到产鬼,文婳兀自撇撇嘴,嗤笑不已。
“大清早的,干什么独自一人行路?”
有女子的声音笑吟吟地在头顶响起,文婳思绪中断,仰头望见两道略模糊的身影,再见衣袂高扬挥散晨雾,一对男女容华绝代,御剑而来,一前一后呈夹击之势,将她堵在了山道中央。
文婳瞳孔一紧,立刻反应过来这俩修士八成暗中盯梢已久,来捉自己伏诛的。既知前后无路,她当即身形一闪,瞅准间隙,灵蛇般地错开了两道剑势。
顾不得被余威削掉的鬓发,红线再度从她小指指尖激射而出,牢牢捆住不远处的两根树干,借着三角弹力扭腰暴起,直欲扎进林中逃遁。
可惜阮誉的速度比她快得多,从剑身跃起落在道上,言辛剑瞬间扩大数十倍,猛冲上空又更猛地落下,斩断了红线,更如铜墙铁壁般挡在她的面前。
反冲之下,文婳不得不连连退后两步,恨恨地一跺脚,手掌向下一拍,足尖同时发力,妄图靠着这股冲力越过剑墙。
殊不知飘然落在言辛剑剑柄上的叶甚,等的就是这一跳。
“困厄、幽囚——锁!”
五指随着话音一落下,那股冲力便被翻倍反弹回来,生生锁住了文婳的四肢,仙力亦凝成八根刺眼的光柱围绕过来,彻底将她囚禁在这方寸之间。
尘埃落定,叶甚拍拍手掌,召回了天璇剑。
她继续笑吟吟地道:“独行不安全,不如跟我们走一趟吧——”
“敢问这位画皮女鬼,怎么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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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你看看你,就很不会搭讪,你应该说:“姑娘若为画皮烦恼,在下有一妙计——不如跟我们走一趟吧。”
叶甚:那样搭回来的估计不是帮手,而是太师大人的第无数个对手吧→_→
樾佬:哎呀~反正他一遇到女孩子贴贴的剧情,就显得相当多余╮(╯▽╰)╭
阮誉:……
第129章 婆娑人间姽婳娘
文婳一眼便知这两位仙君定是狠角色, 不是之前那两个榆木疙瘩能比的。
打不过归打不过,但她暴躁惯了,要她嘴上也乖乖束手就擒, 那是不可能的:“你才是画皮女鬼, 你全家都是画皮女鬼!”
叶甚不气反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这话说得没什么毛病。”
文婳:“……”
我信你个鬼!
她瞪了半天眼珠子, 后知后觉察觉出来者并非不善,才肯松口一点:“你们这么锢着我,还问我怎么称呼, 算是询问还是拷问?”
“哦抱歉——自然是询问。”见她态度软化, 也不再挣扎, 叶甚抬手解开了困厄诀和幽囚诀,顺带没几分诚意地道了声歉。
阮誉亦收了言辛剑,摇着它化作的那把二十四股象牙折扇:“适才怕你跑路,实属不得已而为之, 多有得罪, 还请见谅。”
文婳生前是个爽快人,死了也是只爽快鬼,既然人家说解就解没防着她再跑, 也就自报了家门:“文婳, 文采的文,姽婳的婳,认识的都称呼我为‘婳娘’。”
报完了反问:“你们又是什么人?”
太原一行,两人虽是隐藏真实身份出来的, 但眼前这只鬼正是此行目标所在,哪怕此时不交代,之后总归是要交代的, 叶甚也就不藏着掖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