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甚内心第无数次腹诽太师大人的小心眼。
心里腹诽,嘴上接着感慨道:“勤于政务、爱民如子,礼数也端得无比周全——一口一个仙君地称呼我们,却始终没有自称过一声‘本官’,实在难得啊。”
叶国皇室与天璇教本质不睦,最近又闹出了长息镇那么大的事端,加上前两位除祟失利,她本以为能维持表面客气就算不错了,没想到还被真心奉为了上宾。
阮誉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此类正人君子,他同样欣赏,但听她夸得如此真情实感,即使不像那位一样会激出醋意,也总归不觉得是什么好听话。
叶甚又道:“话说,我之前猜测历届天璇教太师有孤寡隐疾,好奇归好奇,可想想天选之人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架势,倒也理解,反倒是这位马太守……”
“怎么?甚甚莫不是见他人好,所以觉得那祝英台眼光不太好?”阮誉想到什么,“我听闻‘梁祝化蝶’时,的确有人这么说。”
“哦?说来听听。”
“无非偏向马文才是位官家公子,换作自己是祝英台,定不会选那梁山伯。”
有人这么说,叶甚一点也不稀奇,但不稀奇归不稀奇,并不影响她觉得好笑。
阮誉扶着她笑得花枝乱颤的身子,调侃道:“如果换作是你,你会选谁?”
“第一,”叶甚伸出食指,“马文才人再好,也和梁祝无关,如果我是祝英台,我只会选梁山伯。”
“第二?”
“第二,你我他永远都不是祝英台。”
“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何来如果?”她收起两根手指,止住了笑意,“就算当局者迷而旁观者清,旁观者也永远只是旁观者,凭什么代入自己的喜好,去替当局者做选择?”
门外那道折返的身影骤然一僵。
门内的两人还在说些什么,他却已听不见了。
枯立良久,终是放下了欲叩门的那只手,轻步走出了偏院。
走着走着步伐渐沉,在曲径通幽处停了下来,沿途飞过的蝴蝶当他是死物,翩翩落在了肩上。
心口处泛起久违的酸涩,他垂眸凝视着那只蝴蝶,苦笑不已。
当局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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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剧场)阮誉九大美德
【谦逊】都在这待着,看本太师用一只手搞定它。
【老实】在下从不说谎。
【严谨】当时说了在下后,可拉了个长音,后面还有两个字,说得轻了些,叶姑娘大抵没有听清。
【坚强】若下床后能得一盘海蛎炣豆腐,约莫能好上大半。
【端方】你也可以叫我叶姐夫。
【守礼】你能允许我压多久?
【宽容】可惜我仅此一位红颜知己,在被窝里提不出第二个名字来煞风景。
【纯情】既然“行”长进了,那么比“行”容易的“言”,自然是要长进更多的。
【体贴】要是累了,坐在后头打盹也无妨,我总不会让你掉下去。
第126章 是非哪能及喜恶
掌握了那五户人家的确切情况, 叶甚与阮誉便又借易容诀装成衙役,去挨个上门探访了。
然而仍是迟了一步。
最后那户邬姓人家,三儿媳虞祎不巧正赶在昨夜生产, 并且……一尸两命。
喜事变丧事, 对于邬家而言,自然是个不眠之夜, 一进家门,只见愁云密布,泣声不止, 那三儿子更是伏在一大一小两具尸体上, 哭得死去活来。
两人无奈地对视一眼, 上前道了句“节哀”。
邬老爷子在外经商,平日都是邬老太太当家,她虽年过花甲,但多年来打点邬家上下, 心气不弱, 倒是遇事后最沉得住气的那个。
老人家主动将来人带到正厅,歉然道:“让官爷见笑了,我这小儿子从小被宠惯了, 没受过什么打击, 实在是伤心狠了,才会如此失态。”
叶甚叹道:“无妨,也请老夫人节哀。”
见对方情绪未乱,阮誉便直接问了:“昨夜为何还是请了稳婆?”
“稳婆?”邬老太太白眉一拧, “之前来的官爷不是提醒过我们,最好暂时不要请稳婆么?”
两人俱是一惊,叶甚反问:“难道没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