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递了报名登记纸,顺利通过验身,站在泽天门下,来之前的诸多不愉快,顿时悉数被抛到了脑后。
哪怕早在书中看过泽天门的样子,真的亲眼目睹,还是无法不震撼。
“悯生问道,不计谤詈;愿泽天恩,万古余璇。”叶甚不由自主地念起石柱上写的十六字教规,念着念着,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压不住。
天璇教!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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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叶甚也没想到,星斗赛尚未正式开幕,第一晚便捅了娄子。
虽说其实是娄子自己找上门的,却被她从天灵盖捅到了后脚跟。
那娄子姓甚名谁不知道,看装扮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纨绔子弟,比个赛还带两名家仆。
主仆三人没一个安分的好东西,趁着夜黑风高,从垚天峰西侧偷摸到了东侧。
在被叶甚抓包以前,定不止窥视了这一间厢房。
但那纨绔子弟被抓包了也不紧张,他自恃家底,练过武功仙法,报的是武斗,何况区区女流之辈,想必和以往调戏的那样,羞愤都来不及,奈何不了自己。
诚然当时的叶甚在武力方面确实算是“区区女流之辈”,可厚脸皮和嘴皮子是天生的。
她完全不觉得被窥视有什么值得羞愤的,且深知寡不敌众这个道理,遂当众揪着他们仨不放,一番痛斥下来,添油加醋,成功将那片的参赛女子全怂恿过来,围殴了这帮登徒子一顿。
动静越闹越大,最后竟惊动了二公。
叶甚眼瞅着场面变得不可收拾,又有些后悔,主动站出来解释了来龙去脉,也表示愿意担下起头的责任。
太保范以棠先看了那纨绔一眼,才看着她道:“他固有错在先,但比赛期间,已说过不许私下斗殴,你应上报交由我等处置。”
太傅柳浥尘亦道:“正是如此,山上自有教规约束,若任由你逞一时之快,星斗赛岂非乱上加乱?”
范以棠问:“那依柳太傅看,这两位考生该当如何?”
柳浥尘略一思忖:“都罚跪一晚——不过,这姑娘跪完即可,而那混小子,明早丢下山去。”
叶甚松了口气,一掀衣摆跪下道:“我知错认罚。”
柳浥尘本不喜人搬弄是非,见她态度坦荡,倒是缓声多嘱咐了一句:“今晚之事,过了就过了,不会再论,你只需记住,无需紧张,切莫因此影响考试。”
她刚想点头,一旁的纨绔子弟不干了:“凭什么赶我走?我不就看了两眼,报名费我都付过了!”
柳浥尘淡淡补充道:“明日连人带银子,一起丢下山去。”
家仆一听也不干了:“有眼无珠!我家公子可是仙脉四星!你出去打听打听,世家当中谁不夸他优秀!”
“优秀?”柳浥尘目光扫过那身花里胡哨的锦衣,“光看见秀了,优委实没看出来。”
这句话惹得围观考生低声发笑,也彻底激怒了纨绔子弟。
左右打不过也吵不过,索性一拂袖子:“天璇教有什么稀罕的,我自己会走!”
刚迈开步子就被凝霜剑拦住去路,其主的声音比剑芒更寒:“跪完,再走。”
他不敢再走,但也不愿低头认错:“我又不是教徒,凭什么跪?”
“凭你做事不当。”
“凭你打不过我。”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显然前者是范以棠说的,而后者……
柳浥尘答得理直气壮,剑柄一转敲在他的膝弯处,痛得他不得不跪了下来:“她跪得,你个始作俑者怎么跪不得?”
纨绔子弟恨恨剜了叶甚一眼,痛得直不起腿还在死鸭子嘴硬:“女儿家生来就少不了跪东跪西,我可是堂堂七尺男儿,膝下有黄金!”
柳浥尘微微蹙眉,哪怕并不意外他这般气焰,仍听得想再打一顿。
她这么想,也的确这么做了。
叶甚一边旁观暗暗叫爽,一边内心狂翻白眼,心道这厮不给她爹当亲儿子,真是太浪费了。
要她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女儿脊上有千钧。
有些人总爱自诩金贵,殊不知女儿家看似弱不禁风的背上,可比他们承受得多得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