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甚大笑:“我也喜欢!届时开了那‘断子绝孙阵’,断掉所有人传宗接代的宝贝仙脉,那些在骗人的仙脉梦里泡了千年,我看脑子都泡糊涂了的长息镇镇民,是时候该清醒过来了。”
“如此甚好,今晚不如提前庆祝一下,我亲自下厨,也给小辈们展示两手。”邵卿起身笑道。
卫余晖闻言正准备起身,被她一指戳回了座位上:“灶台高这种破事就别再提了,我不用灶台。”
他愣了:“不用灶台怎么做饭?”
“甭搭理他,安安随干娘,去厨房准备食材。”邵卿拉起干女儿,顺便丢了个白眼,“就你会做饭,我做涮锅子不行?只需配些佐料,还非要你的灶台么?”
安妱娣很想帮忙打圆场,奈何脱口的声音细如蚊蚋,只好用眼神安慰干爹:“天冷、天冷,大家围着火炉吃东西,才热乎嘛……”
话音未落已被拽走,留下讪讪的卫余晖,和看笑话的一众小辈。
赌气之下走得太快,以致于谁都没有留意到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那绣满蝴蝶的新衣在没入视野所及尽头的刹那,衣角处有一小片花纹,微不可察地,动了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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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除草完毕,长息镇落幕前的转折点来了。
又名《无人生还》(摊手)
第99章 相怜曷不若相救
涮锅子, 可谓岁寒之际的偷懒佳肴之最。
既要偷懒,索性在庭院露天而食,纵然知道这样欢聚朵颐的日子剩得不多了, 好在沉浸于满院喷香中的几位心性都豁达, 推杯换盏间好不热闹,全然忘了前事和后事, 只管今夕尽兴,倒有了几分“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的意境了。
酒足饭饱后, 安妱娣照例主动去收拾残局, 风满楼亦照例去帮她。
至于原因——谁让只有他们是孤家寡人, 因此有得是闲工夫,不像另外两对,坐在那儿自有说不完的话。
安妱娣在厨房刷着碗,想到方才忍不住弯了嘴角, 神也跟着出走了。
“小偷妹妹在想什么?这只碗都快给你刷薄了。”风满楼的声音打断了她。
她臊得不行, 赶紧把碗捞了出来:“没想什么,就是突然发现自己挺贪心的。”
“贪心?”
“是啊,贪心。”脸上热意刚褪, 又缓缓浮出一丝赧色, “我以前从来没觉得,死,是一件多可惜的事,熬一熬, 也就过去了。后来遇到你们,经历了这样一段快活日子,明明应该没有遗憾了才对, 可是遗憾好像反而增多了,总想着,自己要是没死,该多好啊……”
风满楼短暂地沉默了一下,继而笑了笑:“要是没死,又如何?”
安妱娣已经洗完了碗,一边擦拭双手一边絮叨:“那就可以做很多事情啊,不过肯定不会待在长息镇了。比如可以去天璇教,当个杂役也好,能当上弟子就更好啦。还可以去大风哥哥那个定胜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也不错啊……”
风满楼本是顺口问了那么一句,想引导她多往开心的方向去想,但听着那些不可能的幻想,特别是说到去自己那时,倏地心头一动。
听她掰着拇指冷不丁叫了一声,他心头又猛地一紧。
待反应过来时,已抓住那只手急声问道:“怎么了?”
安妱娣也被吓了一跳,当下挣脱也不是,不挣脱也不是,只好抠着指甲讷讷答道:“奇怪……指甲缝里有残留的血……”
风满楼松了口气,拿起毛巾替她仔细擦干净那点残血,不禁取笑道:“你又不会流血,紧张什么?先前和你干娘处理了那么多食材,沾上点鱼禽的血不是很正常,也值得一惊一乍的。”
安妱娣还想争辩几句,门口猝不及防响起耳熟的声音:“那个啥,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她宛如受惊的猫,立马火急火燎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磕巴着张口:“叶、叶姐姐,有事吗?”
目光落在两只忘记松开的手上,叶甚眸色有些复杂。